然后,她看见舒羽修长纤瘦的双手,将白宣徐徐折起,收入袖中。
“那么,我来。”
声音落定,举重若轻。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却让压在林艳书心头的大石骤然落地。
明明眼前的女子,怎么看都不像能随手拿出万两白银的人。
可不知为何,就在这一刻,她竟真的松了口气。
“去睡吧。”
她听见舒羽的声音。
。
第二日,银车依旧没来。
林艳书站在女学门口,露水打湿鞋尖。
她怀中抱着账册,眼底始终有些犹豫。
昨日答应得太快——
她即便再聪明,终究是没有抛头露面过的闺阁少女。
更何况,她要出门去谈的,是折价、缓兑这样……
让人难堪的事。
她的心绪踌躇着,远远地却听见了马蹄声。
马蹄得得一路,由远而近,急促分明。
打在她的心上。
她的心一瞬间高高地提了起来。
是银车!
一定是!
她下意识上前一步。
那马蹄声果然停在了门前。
是来找她的。
只是……声势似乎不对。
她翘首望去,只见远远一骑,人已翻身下马。
是林府的家丁!
林艳书的眼睛亮了起来:
“阿李!我在这儿呢!”
“大哥的银车呢!他怎么没来?”
阿李翻身下马,风尘仆仆,眼中却闪着异光。
“阿李?”
林艳书看着他破败的衣衫,不由自主地,绣鞋向后退了一步。
“我大哥、二哥呢?”
阿李蹒跚着下马,看到林艳书的瞬间,扑通一声跪倒,重重磕地——
“小姐!”
“不好了!”
林艳书的心,陡然往下一沉。
“如何……”
她竭力稳住声音:“如何不好了?”
阿李匍匐在地上,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封文书,双手奉上:
“家主……家主犯事了。”
“林家所有铺子被查封……”
“家主、主母、所有男丁、家眷……全部下狱了!”
“小姐!”
“小姐!”
他哽咽出声:
“只剩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