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大婚(2/2)

他的舌在她口腔里横冲直撞,每一次搅动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她被吻得无法呼吸,鼻腔里溢出细细的哼声,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掌住她的臀,往自己怀里重重一按。

隔着几层衣料,她仍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里已经硬得发烫,紧紧抵着她小腹。

吻到深处,他稍稍退开半分,唇瓣还贴着她的嘴唇,呼吸滚烫地喷在她脸上。姜媪睁开眼,视线有些涣散,却正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那里头有心疼,有愧疚,还有某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不给她窥探清楚地机会,立马低头又吻了上去。这一次吻得更深,舌头顶到她的喉咙口,她“唔”了一声,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别怕,”他在她耳边低语,“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成为许平君。”

“礼部已经在走婚礼和封后大典的流程了,霍菱是有心思,但霍渊没有。不然你现在就不会好好坐在这儿跟我说话。”

姜媪盯着他,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意思?”

“霍渊知道你会来跟我说这些。”英浮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着,“他就是想借你的口,递个话给我——我要是想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他们也有本事,换个皇帝。”

“所以你是说,他们在敲山震虎?”

英浮轻笑一声。

“何止是敲山震虎,这是明晃晃的逼宫。霍渊算准了你会把这话一字不落告诉我,更算准了我刚登基,根基未稳,不敢轻易与霍家撕破脸。”

“他把底线摆到台面上,用一场无意的偷听,把威胁做得冠冕堂皇。既不用落得忤逆谋反的罪名,又能逼我妥协,乖乖迎娶霍菱,给霍家想要的权势地位。”

“那你打算如何做?”姜媪抬眸,眼底满是期许与担忧。

英浮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额头。

“将计就计。婚事照常商议,先稳住霍家,让他们先放松警惕。”

“只是,要委屈你,看着我与霍家周旋。”他指尖轻抚过她泛红的眼角,语气里满是歉疚,“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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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的日子定在次年三月十八,钦天监算出来的吉日。皇帝大婚与封后大典通常分为两步——先是大婚,帝后在坤宁宫行合卺礼,次日再举行正式的封后大典,接受百官朝贺。

与姜媪大婚这日,从清晨到日暮,英浮都没让她受半点委屈。

婚礼其实早就安排妥了。按原先的打算,他要在前一天先和姜媪暗中成亲,秘密走完所有流程,皇后的规格一样不少。那身凤袍吉服,是她不在他身边时,他亲手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至于霍菱那边,他全权丢给礼部和霍家去折腾,连问都懒得问一句。

皇帝大婚的仪程繁复冗长。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册立、奉迎、合卺、朝见,九道大礼,步步不能少。

光是一场封后大典,从晨起更衣、告祭天地太庙、御殿受贺、颁诏天下,到皇后着装受册、入宫朝见,就要耗掉整整一日。

英浮耐着性子走完了所有流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心里却一直在想着另一件事。

等到他和霍菱入了洞房,殿内红烛高烧,龙凤喜烛的火焰跳了两下,映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霍菱坐在床沿,头顶的凤冠沉得她脖子发酸。英浮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手里捏着一盏合卺酒,一口没喝。

“陛下。”霍菱开口,“臣妾今日来了月事,怕是不能伺候陛下。臣妾的贴身宫女素云手巧,陛下若是……”

英浮转过身,不曾看她。

“不必了。皇后身子不适,早些歇息。”

霍菱没有推辞,也没有谢恩。她站起来,由素云伺候着卸了凤冠霞帔,换了一身家常寝衣,躺到床里侧,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英浮也换了衣裳,在她旁边躺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有越界,谁也没有说话。

红烛燃着,蜡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在烛台上堆成小小的山丘。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宫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压得很低,可在这安静的夜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撷芳院来人传话,说福小公子高热不退,可儿姑娘急得不行,想请陛下去看一眼。”

霍菱睁开眼睛,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从床里侧传来,“陛下,高热不是小事,您去看看也好。妾身身子不适,就不陪陛下过去了。”

英浮坐起来,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她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他披了件外袍,推开门,跟着那宫女往撷芳院走去。

撷芳院里灯火通明,可儿的哭声和福儿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在院子里回荡。英浮进去看了看,太医已经在了,说是小儿急疹,发出来就好了,没什么大碍。英浮没说什么,吩咐太医好生照看着,便转身出了院子。

他没有回坤宁宫,也没有回自己的寝殿。他沿着撷芳院后院的夹道,穿过一道暗门,走进一条窄窄的地道。地道是新修的,弯弯曲曲,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他推开门,走进东偏殿。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晕昏黄,照在屏风上,映出屏风后一个纤细的身影。叶雯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来,带着一点困意,一点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无奈。

“姜姐姐,要不我帮您卸了钗镮吧,都已经这么晚了,陛下应该不会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很轻,很柔。

“再等等,他说了,会来的。”

英浮站在屏风后面,听着那句话,听着那个“再等等”。他的手搭在屏风边沿上,指节慢慢收紧。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青阳那个破旧的质子院里,她也是这样,在每一个深夜里等他回来。她端着热水,捧着药碗,揣着用体温捂热的艾条,推开门,走到他身边。那些年她等过他无数次,跪在冰天雪地里等,站在宫道尽头等,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等。

她从来没有不等他,他也从来没有让她白等过。

他绕出屏风,走到她面前。姜媪坐在妆台前,穿着那件他亲手缝制的凤袍,吉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的头发还没有拆,钗镮还插着,凤冠搁在一旁,压在那迭整整齐齐的帕子上。她瞧见是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像春天的桃花一夜之间开满了山坡。

“夫君来啦。”她站起来,朝他行了一礼。

英浮没有让她行完,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搂得很紧,紧到她的肋骨硌着他的胸口,紧到她的下巴抵在他肩上,硌得他生疼。

他没有松手,她也没有挣开。叶雯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外的光。

“不是说洞房花烛么?”姜媪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点笑,一点鼻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英浮没有回答。他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缕熟悉的香气刻进肺里,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夫人,我来与你洞房花烛了。”

姜媪没说话,只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把自己深深地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