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干者何?大义也。袁氏四世叁公,世受汉恩。自董卓乱政,阿兄首倡义兵,天下影从。然诸侯蜂起,各怀异心,所争者不过土地、甲兵、财货,此皆枝叶,非主干也。若无大义,则师出无名,纵有百万之众,不过群雄相噬,终难归一。”
她转向郭图,目光坦然:“郭公言天子为虚名,然天下人信此虚名者,何止千万?名士归附,民心向背,皆系于此。昔日晋文纳襄王而诸侯景从,高祖为义帝缟素而天下归心。”
又对沮授微微颔首:“监军言‘挟天子而令诸侯’,诚然。然书以为,不止令诸侯,更在收人心。天下名士,闻汉室飘零而无所依者,皆望河北而待明主。若奉天子以从民望,则四海英才,不招自来。此大义之旗,非甲兵可代也。”
再转向袁绍,目光灼灼:“阿兄,河北四州,土地之广,甲兵之众,粮秣之丰,皆天下翘楚。然诸侯之业,非独在争地,更在争道。今诸侯割据,各拥强兵,彼等所缺者,非兵非粮,乃堂堂正正之名。若我迎天子以正大义,则彼等皆为不臣,我则为王师。届时一纸诏书,可抵十万雄兵。”
郭图欲再辩,袁书已抢先道:“郭公虑天子在侧,动辄表闻,从之则权轻,违之则拒命。然书敢问,今日迎天子者,是欲受制于天子,还是欲借天子以制天下?”堂中一静。
袁书缓缓道:“阿兄若迎天子至邺,朝政出于阿兄,诏令发于阿兄,顺我者予之,逆我者夺之。”
她后退一步,朝袁绍深深一揖,声音沉静却字字千钧:“阿兄,欲成大业,其要有叁:大义之旗,收天下之心;贤才之辅,成经国之谋;基业之固,养万民之命。今河北贤才辐辏、基业已定,所缺者,唯大义耳。袁氏四世叁公,世受汉恩,若于此时坐视天子流离而不救,纵得天下,何以对先祖?何以对天下人?”堂中寂然无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