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锁任务——玻璃珠(1/2)

后院比前院大了不少,几间房分门别类,配料房、熬碱房、晾晒包装房各占一间。工人已经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偶尔有人说笑几句,声音不大。

她娘在熬碱房里添柴加火,脸上被烟熏得一道黑一道白。她爹在晾晒房把成型的胰子从模具里倒出来,一块一块放在木板上码得整整齐齐。

叶雪眠领着青竹穿过院子,正往配料房走,几个工人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青竹身上,又互相看了看。

“哟,芸姐儿,”一个胆大的工人笑着朝她娘喊道,“这俊俏的少年是谁啊?”

她娘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应道:“我女儿带回来的,往后就在咱们这儿干了。你们几个都照顾着点儿,不许委屈了人去。”

几个工人笑着应了,眼神里带着了然和暧昧。

叶雪眠领着他参观完各道工序,最后带他进了晾晒房,指了指靠墙的工作台:“你先从晾晒包装做起,这个简单,上手快。从配料慢慢学,不急。”

叶雪眠又把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道:“我每月给你二两,后面慢慢给你涨。如果有人问你月钱,你就说只有一两,剩下五钱抵了吃住,知道了吗?”

青竹眼睛亮亮地盯着她,点了点头:“知道了,叶小姐,谢谢你。”

叶雪眠摆摆手,“如果着急用钱也可以提前跟我支,要是哪天想回家看看,提前跟我说一声,我送你去。”

青竹干活很安静。

不怎么跟人说话,手上一件事做完了就主动去接下一件。擦胰子、检查裂痕、码放、包装,每道工序都做得认认真真,像生怕出错似的。

她爹教了他一遍,看他上手快,就不再盯着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爹一个人忙前忙后,做了十几个人的饭。饭菜摆上桌,工人们三三两两端着碗围坐在饭堂里。青竹和叶雪眠她爹她娘坐一桌。周围十几号工人全是女人,叽叽喳喳说着闲话,偶尔爆发出一阵笑。青竹明显有些紧张,只敢夹自己面前那碟咸菜。

叶雪眠看了他一眼,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你不用太担心,这些工人做活回家都是从后门走,不到前院去。前院就我娘爹和你,没别人,你要是不适应,以后吃饭就端到前院去。”

“不用这么麻烦,我没事的叶小姐,你对我太好了……我反而替你觉得不值。”

叶雪眠看着青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对他好吗?大概是他这副小心翼翼、生怕被赶出去的模样,让她想起上辈子的自己吧。母亲在她七八岁那年就去世了,父亲为了养家不得已出去打工,把她寄养在叔叔家。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惹人烦,可那时的她并没得到多少善待。不到十岁的她饭后把一家子的饭碗拿去洗,还要被婶婶嘲讽她手脏洗了也洗不干净,爸爸在家的时候从没让她做过家务活。有什么好吃的婶婶也总是背着她偷偷给哥哥,还经常被她发现,其实她一点也不馋。爸爸对她很好,虽然家里没钱,但从没缺过她什么。她最讨厌吃葱,也不喜欢吃饺子,可婶婶家总是做猪肉大葱馅的饺子,叶雪眠不知道婶婶知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就算知道大概也不会在乎她,往后的几年里她再没吃过饺子。后面再长大一些她就不愿意去叔叔家借住了,父亲再去打工她就一个人留在家里,父亲会把钱都留给她让她随便花,虽然也不多,家里的存款从没超过一万块过。但也许就是这些经历养成了她独立的性格。

后来长大出去打工挣了钱,婶婶和她说话才变得客气了很多。

眼前小心翼翼的青竹,跟当年的她多像啊。

所以与其说是对他好,不如说是对当初年幼的叶雪眠好。

青竹在作坊里干了几天,手脚越来越利索。晾晒包装的活计摸熟之后,就开始跟叶雪眠学配料。

叶雪眠教得随意,青竹学得认真。配料房墙上贴的每种原料比例他早就背下来了,问起来对答如流。叶雪眠让他上手称了几回,分量准,动作稳,不像个新手。

她娘私下跟她说:“这孩子脑子好使,比那几个干了半年的都强。”

又过了几天钱四娘来了,是来传话的。

“眠儿姐,沉家那位家主用过咱家的胰子后想见见你。”钱四娘坐在前院喝茶,眼睛不住地往后院那边瞟,“说是想定制一批,专供沉府用,价钱好商量。”

叶雪眠靠在椅背上:“沉家?哪个沉家?”

“东街那个沉府啊,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找琉璃珠那家。”钱四娘压低声音,“沉家家主亲自开口,这可是大买卖。你要是能攀上这条线,我跟着都鸡犬升天了。”

叶雪眠想了想:“什么时候见?”

“人家说随你方便,但最好是尽快。”

叶雪眠点点头:“行,你帮我约明天。”

钱四娘应了,又朝后院努了努嘴:“那个青竹……在你这儿干得还好?”

“挺好。”叶雪眠没多说。

钱四娘笑了笑没再多问,喝了口茶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叶雪眠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带着青竹出了门。

青竹有些意外:“叶小姐,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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