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她很香……看来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很香。
其实她觉得哥哥也蛮香、蛮可口的。她也时常会产生咬他的欲望。尤其是在亲热的时候。
但是不怎么咬得动。他经常故意减防给她咬。
那些小伤口,在她松嘴的瞬间就会愈合。
所以,会被咬这种事情,倒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
但是为什么要咬这么狠……他真的要杀了她吗?
在彻底沉入黑暗前,纸夭混乱的思绪里闪过一个破碎的画面:似乎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铺天盖地的红色,和胸口无法呼吸的剧痛。那时,她好像也是看着一个人……
在叔叔的魔力安抚下昏睡到下午,纸夭才从失血与惊惧的泥沼中勉强挣脱。
叔叔坐在床边,捧着礼盒,祝她成年快乐。打开来,是条项链。
这位魔王说:“这是一个小世界,不受外界干扰。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你就可以躲到这里面,一个人,想待多久待多久。”
纸夭忍着贫血的眩晕热泪盈眶:“谢谢叔叔……”
她醒来后,她的哥哥就不见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想骂他,用双生子的心灵感应大喊哥哥,却没人回应。她用神识查遍浮空岛,也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哥哥,你出来吧,别躲了。我原谅你了。”纸夭顶着一身淤青和吻痕,一边找一边嘀嘀咕咕,想要把哥哥骗出来。
叔叔推着她进主厅,让她不要管哥哥,专心考虑以后。大厅昏暗,落地窗折射出黯淡的彩光。
——她这个年纪的小恶魔,需要选定种族。
恶魔也是分很多种的。选好以后,一切顺利的话,她将会觉醒对应的种族技能和天赋。不再是只会喷火球的低级小恶魔。
放眼深渊,大魔王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纸夭歪进最上方的红宝石座椅,用手背撑着太阳穴。魔力围绕宝石旋转,在人造魔力眼的牵动下汇聚于此。一呼一吸间洗刷躯体,为她清除疲惫。
闭上眼,心中的靡靡之音如影随形,并且前所未有的强烈。
纸鬼白是无比强大的恶龙,为了迎合世界树的龙族,他的路一出生就选定了。
【成为龙族的一员,我们是最强大的生灵。】一个威严的声音说。
一个飘渺的声音说:【渴望天地间来去自由亳无拘束吗?那就是我们幽灵。】
【拥抱黑暗吧,】一个优雅的声音说,【万物不过是食粮而已。】
……
最终,纸夭对其中一个声音做出了回应。
“那就,魔女。”
她要做魔女。不为别的,这是一个只有女性的种族。她就爱在女人堆里混。变成魔女,跟一群魔女姐姐在一起,空气该有多清新。
呢喃声的主人仿佛来到了人前,将手放到她肩膀上。她下定决心,回应血脉的召唤,握住了那只无形的手。
嘈杂的低语消失了,空气冷了下来。
“很高兴您选择了魔女的道路。愿月亮女神永远庇佑您。”
纸夭睁开眼。窗前吹来一阵冷风,透明的纱帘随风飘起,巨大的满月正在上升。月光猩红朦胧,薄纱般的灿光遍洒厅堂。
首席大魔女卡列艾希一袭黑衣,高举权柄之杖从天而降,单膝跪地向她伸出手:
“吾谨遵王命,已在此等候多时。受君主所托,您的魔女权限,将由我,现任首席大魔女卡列艾希,代表已逝的列位魔女元老授予。”
纸夭懵懵懂懂抬起手,牵了上去。
掌心接触,一道银色的清冷辉光扩散,犹如刀光剑影,遍扫整个厅堂。辉光宛如水面的涟漪,一圈接着一圈荡漾开。
卡列艾希闭上眼:“您的魔力本源非常纯净,与另一位君主别无二致,只是更加轻柔,像是梦境。”
当然没区别了……本来就是哥哥投喂的魔力。从来没有修炼过的纸夭不动声色吐槽。
大魔女微笑道:“完成洗礼,您便正式加入吾等。吾已在首席的位置待了三百年,一直在等候能够赐予吾安眠的魔女出现。这位新星,想必便是您了。”
“那种事情……”还远着吧。纸夭说:“我太弱了,跟我哥完全相反,不要因为那家伙很厉害,就想当然以为我也很厉害。”
“还请您不要妄自菲薄。”卡列艾希语气如海般深沉,“请收下这滴血,接受吾之祝福。您将在血池中重获新生。”
卡列艾希抬起手,一滴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
滴哒。
周围的场景无缝切换,血月下,是无边无际的红色海洋。
大魔女的血引领着她来到了传说之地。
听说这又是什么古神遗迹。
“想要成为大恶魔,最重要的,就是在这血池里走一遭。”纸夭的叔叔在此等候已久,一见到她就递来一把剑,“大宝贝儿!去吧,杀死里面的恶魔,以血祭深渊,迎来属于你的重生。”
叔叔跟她解释说:祭品恶魔等级越高,杀了他以后,她也就会变得越强。等级会在一定程度上迭加。一步登天,问鼎魔王级都不是不可能。
唯一的风险是——要是没能干掉祭品,她会被血池吞噬,永远也走不出来。
纸夭接过剑,不知道怎么握才标准。
“我从来没有打过架……”
叔叔的眼神充满鼓励:“没事,稳重点!你就放一万个心,里面的恶魔你绝对能搞定。像我们这种世家大族,怎么可能真的让小朋友以身犯险,祭品是我们提前准备好了的。都捆起来了,用剑最快,你就进去捅它一刀。”
纸夭总感觉不是很靠谱:“对你这种大魔王来说,当然好搞定了……你确定它不会挣脱出来吗?万一出事了,我肯定得死在里面。”
叔叔说着‘有些事情总是要自己去面对的’,把她推到了红海边缘。
纸夭很慌张:“他几级啊?”
对于恶魔来说,10级称梦魇、20级绝望、30级嫣红、40级灰暗、50级极夜、60级次魔王、61级魔王。她属于谁都能踩一脚的小小梦魇——在她这个年龄,算是优秀水平。
“没多少级,你冲就完事了。”
“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下去的!”
“十一级。”叔叔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说出了对方的等级:“所以你不要怕,你可以压制它。”
好吧。
血池越走越深,纸夭迈着小碎步陷了下去。在被血色海洋淹顶的时候,她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
哥哥疯了,这么重要的时候居然真的缺席。
人生自古谁无死,今天她不死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