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魔交战不多时,魔女喝醉了一般,晃倒进憎恶骑士怀里。至于能不能躲掉美人这番投怀送抱,大概就只有后者自己知道。
【今夜你为我所用。】魔女长指点在骑士胸口,魔瞳绯光闪过。
骑士双眼冒起粉光,叛变为魔女的临时使魔。杀入战局后,痛打自己人。魅魔怒喝:“我去你大爷的狗男人!”魔女趁乱抓住小君主,拽进自己怀里。
好温暖……好香……
纸夭落入陌生的怀抱,彻底失去意识。叮当一声,她握在手里的宝剑滑落点地。剑身摇晃未倒,剑影左右旋转,孤零零落在小主人后面。
等纸夭醒来,人正趴在龙背上,大腿绑着把匕首——这是神剑的节能模式。
黑龙鼓动双翼,卷起气流在丛林上空平稳飞行。繁星满天,龙影在绿意中流动。
空间摇曳了一下,刚睡醒的纸夭骑着龙穿越位面,一头撞进尖塔城堡。远山与旧城延伸到地平线,古堡高塔高耸入云,风光壮阔,令她目不暇接。
“这是葬日城,片刻前,姥姥创造了这座虚空牢笼。魔鹰大约是被她困在了城内。抱紧我,我们去接应她。”龙提醒道。
纸夭不知道昏迷后发生了什么,听哥哥的,环抱住龙脖子。
察觉到入侵者,城内的骷髅兵和石像鬼活了过来。黑龙撑开护盾,扭身闪躲城内射来的飞弹,张嘴喷出龙息。
龙的咆哮声传遍虚空,地动山摇。
纸夭捂住耳朵,等了一会儿才放下手。小兵不再继续进攻,显然是得到了亡灵首席的授意。
纸夭追问:“哥哥,你赢了还是输了?”不等哥哥回答,她又说:“我猜,你用了以前在太阳上的力量,犯规赢了。”
龙说:“我说了我不会留手。”
纸夭说:“这下他们都知道你不好欺负了。也好。但是后面来了刺客,我晕过去了,什么都没看到。”
“陛下落入魔女手中,是剑灵救了你。这下好啊,咱们底牌都快交完咯。黧黧,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要是不回我影子,我就不听你的了。”
城堡顶端,双胞胎赶到时,亡灵之主正在啃食尸体。这是不死族最快的回能方式。
见小君主们来接自己,亡灵姥姥扛起大砍刀,吐出了戒指和手指骨头。
三人回到广场,纸夭跳下龙背。她的视线穿过亡灵姥姥召唤的巨型代步骷髅怪,看到妈妈复活了,正不顾反对扶起重伤的魔女。
吸血鬼的再生能力是最强的,所以她的妈妈是首席里最快重生的那一个。
吸血鬼妈妈搂着魔女,随手用箭头割破手腕,给她喂血疗伤。
“卡列是我的战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妈妈神态清醒,“至于魔鹰领主这一箭,大概……是想帮我找回神智。”
亡灵姥姥点头:“难怪那只小鸟不怎么反抗。吾儿,你混沌了这几年,早该跟你的伙伴们叙叙旧。”
魔女的四肢骨骼都被剑灵打碎,有血族首席献血,一身伤以秒为单位修复完好。魔女行礼道:“少魔王,神之暗金选择托举您的孩子。如今您终于醒来,君主之位,应该属于您。”
吸血鬼再次扶起她:“卡列,王位我不要啦。要不是孩子们带我回来,也许我还在太阳上沉睡。这一次,是我们输了。”
等十二首席全员复活、到齐,新王的时代才正式来临。
几日后,又是一个明烛辉辉的清冷长夜。浮空岛的卧室里回荡着滑轮摩擦的咕噜声。
纸夭躺在转椅里转了很久,忽然起身,来到纸鬼白身后,说要抱。
打打杀杀结束,双胞胎回归亲热日常。不上学的日子,就腻在家里,不怎么出门。
纸鬼白暂停笔记。摊开的黑魔法书写满符号。
这是他这个客座教授在失语回廊挂名的第一年,名下只有神凌耀一位爱徒。爱徒近在眼前,但他没有急头白脸扑过去拥抱:“一分钟以前,你不是说,就算哥哥把王座分给你,你也会继续讨厌我么?”
纸夭语气肯定:“讨厌哥哥。”
纸鬼白反问:“你讨厌我,还要我抱?”
“不许顶嘴。”纸夭屈膝顶了顶他的膝盖,“嗯?”
纸鬼白深吸一口气,放下笔和交迭的双腿,让她坐下来。他抚摸着她的肩头:“又不跟我好,谁给你的勇气坐我腿上?”
纸夭侧坐在他怀里说道:“那又怎么了。你不就是给我坐的。”纸鬼白说:“不行。像我这么尊贵的魔王,你不喜欢我,我理都不理你。你可以起来了。”
“我不。”纸夭搂紧哥哥,闻了闻后轻蹭他的脖颈:“你要理我。”
体温熨烫之处,纸夭皮肤下掠过细小的火星。一种原始的战栗纠缠心脏。她的身体总是背叛自己,对孪生哥哥残存着眷恋与渴望。
纸鬼白忍了忍,没让触手露出来。
是不是又想去外面透气?现在整个深渊都是我们的游乐场,走,抱你出去玩。
他说笑了一番,横抱起纸夭身位瞬移。再次落地时,是在下三层最热闹的中立区夜市。
深渊最尊贵、最强大、最光怪陆离的一切都汇聚于此。人形的、非人形的魔王并肩而行;魔兽和幽灵躲藏在每一个隐蔽的角落;还有无数闪着红光的古老复眼沿着墙面一路生长,收录黑暗中的秘密。
深渊生物嗅到君主的气息,纷纷扭头,望向一座有年头的木酒楼。高高翘起的屋檐下,一串大红灯笼随风晃荡,照耀着两个衣袂翻飞的清俊少年。
双生君主来到子民之间,问候声此起彼伏,百鬼千族都用自己的方式问好。什么版本的称呼都有:【深渊的月亮】【王】【大主宰】【吾主】……
纸鬼白与民同游同乐,提起摊位上的金鱼灯,问纸夭好不好看。纸夭推开灯笼,将脑袋埋进哥哥颈窝:“臭龙,放我下来!”
深渊子民普遍不老不死,街头随便抱一个转圈乱冲的幼童,可能都有着千年、万年的修为。
而她今年书是背了不少,却还是只有十五级。所以想躲又不敢乱跑。
纸鬼白见怪不怪:“不喜欢么,看看别的。”
“不喜欢,我讨厌你。”纸夭心中愤懑尴尬:哥哥是性冷淡了,但她还陷在发情期的余韵里,本来是想要跟他那个……但蠢龙不是每次都能联想到那上面去,做的事偶尔天真又纯洁。
该死的恶龙,该死的魅魔叔叔,全都该死。
说到底,她就不该跟亲哥哥搞在一起。一切孽缘的源头……
这一切的源头,要追究到太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