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一自顾自地打开二道门最里边那道,喊:“还不走?”
公交站牌在一根蓝白的监控摄像头下,秋日,路上除去车灯与未关门铺面的稀疏灯光几乎是黑茫茫的一片,石一抬头发现该处道路没有修建路灯。
不等太久,二人就此上车,终点站出发回程仍有空位,过去几站后变得拥挤。
石一思考自己是否矫情,车内混杂着体力劳动之后散发的汗水味、未洗澡洗头的身体味以及各类养殖动物的排泄物味,或许该将原因归为午餐吃不饱,由此引发头晕想呕。
她艰难地从手袋里摸出铁罐装着的保心安油,太阳穴与人中全部涂抹,深呼吸好几次,再找出自备的呕吐袋防止不时之需。
时间从来都是难挨,石一知道自己狼狈,她甚至闭上了双眼。
未到市区,车上已下去一大半人,至少空气还在流通。
“到家告诉我一声。”周杭下车前对她说。
石一在市分行站下车,该趟并不直达,她需走到对面站台换乘。
路过小区门口,石一没有停留,连一丝进去的冲动都没有,要是她当真就好了,她有房有车有存款,有他的副卡,有他每月打来的钱,还有绿卡身份,一切都如此合法合规。
石一自嘲,她快走几步赶上回家的班车。
其实回家也是假的,八点几,早过了饭点,也感受不到饥饿,于是下车后选择坐在便利店内吃冰淇淋,她想到搬出去住,那个宿舍会不会是一个好机会?她又想精打细算,毕竟现在除去每日交通费,自身完全无需其他开销。
的确是钱不嫌多,何况她还不算有钱,忍耐省钱,从上学忍到现在,几时才足够赎有自由身?
看来今晚这个冰淇淋也不该吃,石一走在回去的路上,原先车上那阵难受感觉消散不少,她已经在想干脆卖掉车房,加上他的钱,断绝所有,趁早一走了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