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理你,”段潜一遍回话一边算题,“边上人太多,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虞别意不信:“可是我刚才根本没和你说话。”
段潜把正确答案写了上去,叩了两下桌子,最后一下敲响时,上课铃一道响起。
“上课了。班、长。”
不情不愿转过身,虞别意接过前桌林佳传下来的周测试卷。
试卷传到他这只剩两张,归属显而易见,他先瞄了眼段潜的错题,等看清楚对方比他高的那一分到底在哪才给人传过去。
当然,他传试卷也不老实。
段潜都拿到卷子一角了,他还不肯松手,非跟无赖一样捏着。
心中还未生起类似报复的快感,他就听耳后男生平静道:“再不松手,我就告诉琴姨你上周末悄悄玩手机到半夜。”
虞别意一下老实了。
他无语地要命,只觉段潜报复的手段太低劣,听课同时,不忘贴着墙对身后的人比个中指。
数学课有些无聊,但虞别意的听课准则摆着,再怎么无聊也会认真对待。
专心致志听完四十五分钟的课,他有些犯困。
再下节是语文课,预感到待会儿的试卷讲解会有多催眠,他当即转过身,颐指气使道:“段潜,我要睡觉。”
这会儿段潜倒是不呛声了,收起桌上的书和试卷,给虞别意腾出一片空地。
虞别意埋头熟练地睡下去,下巴尖和半张脸埋在校服的蓝白衣领中,纤长眼睫垂落,看起来很安静,没有半点方才的魔王样,或是温和且能解决任何事情的班长样。
早习惯虞别意的睡觉习惯,段潜多看了两眼,便将试卷挪到自己膝盖上写。
他低着头,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嘴角的弧度却比大课间那会儿柔和许多。
前面的林佳经过,看见这一幕,压低声音道:“班长怎么总喜欢在你这睡?”
不等段潜回答,边上叫张嘉洋的男生便抢答:“因为他们俩基情四射。”
再前头的徐玉也闹哄哄笑起来。
头也不抬,虞别意闭着眼说:“张嘉洋、徐玉,明天交回执,不然老陈要劈了你们。”
“班、班长你不是睡了吗,这也能听见?”
“我是睡了不是死了,你当我聋子啊。”他说着,小幅度抬头,撩起眼皮看了眼段潜,略有点别扭。
虽然到这个年纪,他已经基本确定自己是gay ,但他竹马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会喜欢男生。
段潜应该是直男吧。
这种话题还是别往对方身上扯的好。
“别给我俩造谣,我跟段潜是好哥们,天下第一好哥们,懂吗?”
“诶诶诶,懂懂懂!”
“咱虞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干你们自己的事去,别吵我睡觉。”虞别意闷头埋回去。
段潜刚缓和的嘴角弧度再度冻住。
手上一用力,笔尖不小心捅破了试卷。
教室玻璃下半段都会贴遮光贴,段潜盯着眼前朝向自己的毛茸的发旋看了几秒,末了,还是抬手将远处的窗拉了过来。
阳光不再刺眼,虞别意哼哼了两声,舒舒服服睡完了一整节下课。
上课铃响前半分钟,段潜放下卷子,用手探进虞别意胳膊团成的窝,没两秒便准确找到了虞别意面颊所在。
两根手指在虞别意脸上夹着捏了捏,他准时准点叫醒:“虞别意,起床了。”
“唔?”
手指上仍残存着属于眼前人的皮肤温度,段潜在摩挲着,一如既往道:“转过去上课。”
“班长。”
杭城一中每届高三都闹出过不少惊天动地的新闻。
有从二楼跳楼崴伤手腕的,有晚自修因为被收小卡而刺杀教导主任的,有担心被家长棒打鸳鸯于是在学校上演私奔的,各式各样,人才辈出。
而今年这一届高三虽然只是刚升上来,却也出了些不大不小的事。
有对小情侣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接吻,顶风作案,被当场抓捕,人赃俱获。
如今他们的检讨信还钉在所有高三生上学必经的布告板上,不仅如此,甚至吸引了不少学弟学妹前来一睹风采。
虞别意每次看见都觉得可怜。
亲个嘴居然会遭到这么大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