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贺昀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但仍然镇定:“你先别着急,车上没有裴裴和司机的尸体,他们一定被转移了。”
“谁知道他会来的消息?”顾临川哑声问。
“……我不知道。”戚贺昀咬着唇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顾临川信不过顾宋两家的安保,也怕自己的信息被他父亲监控,所以整个会场的安保都是由戚式提供的,司机也是他信任的人。
裴然在他手上出事,他难辞其咎。
顾临川一拳砸向旁边的化妆镜,方才包扎好的伤口顷刻裂开,碎片划破指节,又添新伤,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收回手。
“那谁知道?”顾临川声线平静,整个人被抽离了灵魂一般,仿佛方才暴怒的人不是他。
戚贺昀被吓一跳,整个人抖了一下,往后退,颤声道:“咕咕你别这样,一定会找到裴裴的。”
“怎么了?”枚烨皱着眉从门口挤了进来。
只看见满地的鲜血和破碎的玻璃,他冷着脸过去,抓起一边的纱布给他止血,皱眉质问:“你冲他发什么脾气?他想出事?”
顾临川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混乱中竟然也没沾染上一丝污渍,“我没怪他,我心里有气,是对我自己。”
明明知道今天会很危险,却还是将他带来了,他恨自己将裴然置身险境,恨自己掉以轻心。
其实他不是非要在今天,只是他对当初裴然同意自己与别人订婚的事情心有不甘。
如果他没有赌气非要选在这一天,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戚总,有电话!”一个下属激动地喊。
戚贺昀接过电话,对方始终没有出声,他咽了咽口水,先开口:“喂……”
“顾临川……唔……放开我!”
三人面色巨变,对视一眼,这分明是裴然的声音!
随时送你和小情人出国。
裴然上车以后, 总觉一阵心慌,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裴然甩了甩脑袋,把窗户打开, 吹吹风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貌似没有一点效果。
视线模糊间, 裴然接起电话。
“然哥。”电话让对面的声音有点失真,“我好想你啊,我们很快就要再见面了。”
“你这个疯子!”裴然咬破了嘴唇,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你到底要做什么?”
“嘘, 好好睡一觉吧。”
裴然失去意识前,仿佛看见一双大手将自己拦腰抱起,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砰——”
小车瞬间失控撞向迎面驶来的大货车, 火势蔓延极快,路人纷纷避让。
男人痴迷地喊着, 贪婪地抚上裴然熟睡的眉眼, “然哥……”
车辆缓缓驶入一处废弃烂尾楼, 四周全是破碎水泥和钢筋,顾辰抱着他下车, 上到三楼。
三楼被临时打造出了一片栖身地,桌子上放着电脑窃听器还有精密的信号屏蔽仪。
顾辰用脚踢开门, 扑面而来的烟酒臭味,还有地上混乱的痕迹, 紧皱着眉, 总觉哪哪都脏, 嫌弃到没舍得把裴然放下。
他找到床上纵欲过度的宋致远, 一脚踢上去, “滚起来!”
“谁啊!”宋致远宿醉过面色很差,摔得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你有毛病吧,不会好好说话啊?”
“……”顾辰深吸一口气,忍住把他摁在地上乱打的冲动,问,“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宋致远坐起来,从床头摸出烟叼在嘴边,眯着眼找打火机,不忘回他:“我做事你放心吧,人和飞机都准备好了,随时送你和你的——小情人……哎哟你他妈又干什么?”
“嘴巴放尊重点!”顾辰一把夺过他的烟,在地上踩了踩,“把我准备的东西拿来。”
“行行行,我尊重,尊重行了吧,这不是小情人,是你心心念念的然哥。”宋致远阴阳怪气完,懒得跟他计较,又从盒里掏出一根烟,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下一秒又被顾辰扔掉,“你发什么疯?”
顾辰脸色不悦,皱着眉:“别给他吸二手烟。”
“不是吧?你说什么?”宋致远听完乐了,拍手大笑,随后恶狠狠地说:“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呢?别给自己骗过去了,你不就一个舔狗么?”
宋致远一把抓起烟酒和打火机,狠狠撞过顾辰的肩,嗤笑一声,出去了。
这一撞险些将裴然撞掉,顾辰抱着他的手向上一提,怀里人被颠得发出一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