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容放下筷子,认真思索片刻:“我当时见李超父母的时候,就拼命装乖,多笑笑,然后问什么答什么就好。”
方觉青苦着一张脸:“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的内心一直惴惴不安,感觉到掌心的手被轻轻握紧,这才回过神来,对上仲泊含笑的眼。
仲泊:“你的手心一直在出汗。”
方觉青把脸埋进身边人怀里。他现在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像是有什么在往上涌,闷得难受。
“我好害怕。”他闷闷道。
仲泊闷笑一声:“我爸妈也不是吃人的野兽,况且你们都见过一次了。”
道理方觉青都懂,他也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别紧张。可真坐到仲泊父母面前时,手心里的汗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心跳擂得耳膜都在发颤。
这次没有一大堆的亲戚朋友。只有他们四个人坐在一张小方餐桌边,沉默得像一场无声的对峙。
还是仲泊笑着开口:“现在为什么有点像求职面试呢?”
仲母也笑道:“小方你不用拘谨,多吃菜。”
只有仲父一言不发,面色端肃,闷头喝了口酒。
饭桌上的话不多,仲泊早已将方觉青的情况一一说给父母听过,此刻便没什么要问的。一顿饭风平浪静地过去,直到仲母主动开口,邀方觉青去后花园走走。
方觉青顿了顿,点头跟上。下楼前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仲泊,后者握起拳头,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后花园显然是专人打理的,夏日里百花盛放,层层叠叠的色彩错落有致地铺成一副夏日图画。蝴蝶翩跹其间,风裹着花香拂过面颊,带着一股清甜。
仲泊和母亲长得很像,一颦一笑间皆是温柔。
仲母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我儿子真的很喜欢你。”
方觉青攥着衣角,鼓起勇气回道:“我也很喜欢他。”
仲母笑了笑,执起修枝剪,在花丛中剪下一朵开得最好的玫瑰,漫声道:“仲泊从小就乖巧听话,从来没有违逆过我们的安排,让他出国就出国,让他学金融管理就乖乖学,就连去别的公司当个小总监也是得到我们的同意之后才去的。”
方觉青默默听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仲母又剪下另一丛里开得正盛的一朵花:“可是在两年前,他有一天突然跑回家,特别坚定地和我们说,他只想和你在一起,那天他就像青春期叛逆的少年,和我们吵了一架,甚至被不小心打碎的花瓶划破了胳膊。”
方觉青愣住了。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放着分手那天早上仲泊握着他的肩膀,小臂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
而当时他完全陷在伤心里,根本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个伤口。
“我和他爸现在想明白了,其实只要人活得开心,和谁在一起不都一样吗?”说着仲母轻轻叹了口气。
直到此刻,方觉青才明白,这段感情从来不是他一个人在苦苦支撑。仲泊也一直在默默付出。
心口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连日来盘踞在心头的慌张与忐忑在这一刻彻底散去。他露出坚定的眼神:“我们一定会一直幸福地在一起的。”
仲母放下剪刀,笑着将怀里那捧花递给他:“拿回去插在花瓶里吧。”
“谢谢您。”方觉青接过那束花,每一朵都开得秾丽。他低头看着,只觉得此刻的心情也像这捧花一样,绚烂而丰盈。
仲泊站在窗前,一直看着楼下并肩而行的两人,见他们面带微笑地走回来后才松了口气。
方觉青将那捧花递上去:“你看。”
仲泊垂眸看了看,小声问:“我妈没为难你吧。”
方觉青回以甜蜜的浅笑,满眼幸福地看着仲泊,那笑意一些到回家都没散过。
“我妈喜欢花草,她能把自己精心栽培的花主动送给你,就说明已经完全接纳你了。”仲泊说。
“那叔叔呢?”
“我爸不反对就是同意。”
两人相视一笑。仲泊揉了揉他的发顶,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贴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你刚才就一直拿这种眼神看我,勾得我都硬了。”
方觉青脸颊腾地红了,却没躲,反而主动环住他的腰,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又使坏地轻轻咬了下他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