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说,也不行。”李石慢慢道,语气里带着某种危险的暗示,“我会生气。我越生气,就会越凶,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暧昧。
林琅心脏狂跳,耳根发烫,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句“随便嫁一嫁”或许真的伤到了这个大块头可怜的男性自尊。
呃,换位思考,是挺不尊重人的。
于是,他难得乖顺地点头,真心实意地软了神色,“好嘛,那我下次不这么说了。”
李石的眼神骤然深暗了下去。
好乖。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狗这么乖呢?
呼吸可闻的距离,是他白嫩得几乎透明的脸蛋,上面細小可爱的绒毛,软的不可思议。
大约是被他看的不自在,水红色的唇微微抿紧。
李石看着,手痒痒的,心也痒痒的。很想捏一捏,揉一揉,甚至咬一咬,可又怕自己的太过粗鲁,弄疼、弄怕这个看似无法无天、实则色厉内荏的小娇气包。
最终,他克制住了。
只是将嘴唇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林琅薄薄的耳廓,用沙哑到极致的嗓音,低低道,“宝宝这么乖,新婚夜里,大兄会好好奖励你的。”
似有若无地触碰,不知是唇瓣的轻擦,还是炽热气息的轻拂,激得林琅浑身一颤,从耳尖麻到了尾椎。
不待他躲闪,男人气息已经远去。
李石直起身,顺手还拔走了他发间用来炫耀的金簪子。
“这个,我拿走了。”他语气平淡,却强势的不行,“我不喜欢你的身上有别的男人的东西,从你二哥那里抢的也不行。”
林琅抬眼瞪他,“不喜欢,那你倒是给我弄个更好的呀!”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点赌气的挑衅,更像一种无意识的撒娇。
李石实在忍不住,在他漂亮的如同浸水的琉璃般的眸子上亲了一口。
“遵命。”
他当着阿爹的面,亲完就跑,留下林琅捂着被亲过的眼睛,站在原地,脸颊爆红,半天没回过神来。
结果没隔两天,这泼皮无赖又来了。
这次他没走正门,只是趁着傍晚,隔着那扇破旧的木窗,将一个用粗布仔细包好的小包裹丢了进来,正好落在林琅盘坐的膝头。
林琅吓了一大跳。
一脸懵逼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根十分精巧的簪子。
木雕的,比不上黄金贵重,也不是什么名贵木料,但打磨得十分光滑温润,簪身线条流畅,簪头雕刻着简单的云纹,寥寥几笔,很是古朴清雅。
竟然有点喜欢。
林琅拿着簪子,对着屋里那面缺了角的模糊铜镜,解下用了许久、已经磨损得厉害的发带,想学着记忆中阿爹的样子,用这根木簪将长发挽起。
可他实在高估了自己的动手能力。不是这边松了就是那边散了,反反复复,不仅没成功,还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衬着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懊恼的神情,更添了几分清澈的狼狈。
“笨蛋,过来。”李石黑着脸唤他。
破旧的木窗外,男人健硕的身形压得天空都逼仄起来,夕阳给他高大的身形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他微微弓着背,粗糙的大手探进来,揽住顺滑细软的发丝。
带着薄茧的指腹粗粝却温柔,不经意擦过后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动。”李石的声音近在头顶,呼吸温热。
那发丝触手冰凉柔滑,像上好的丝绸,又像山涧里流淌的泉水,手感好到他流连着舍不得放手,当簪子稳稳插进发间的瞬间,心中竟涌起淡淡的失落。
“好了。” 他颇为遗憾地收回手。
林琅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脑后,雪青色的眸子缓缓抬起,猝不及防撞进李石黑沉沉的目光里。
视线短暂的交汇后,林琅先一步躲开,垂下眼,小声道:“……谢谢。”
李石盯着他泛红的脖颈,数了数婚期,突然觉得日子过得实在太慢,他都有些等不及了。
第四个火葬场6
就在林家忙着婚事的时候, 县城里突然传回来一个大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