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想或许哥哥喜欢这样的妹妹,她做狗时就很娇气,而他很喜欢她,走哪里都把她带着。
裴金金迷迷糊糊地想着,等反应过来,杜宾已经几乎到她身上去了。
屁股湿湿的,狗日的,狗东张西望,狗大吃一惊,狗不可置信,狗屁股怎么是湿湿的?!
狗的天,难道金金狗竟然作为畜牲被另一条更大的畜牲舔了屁股!
她慌张地四处看,可还是醒不过来。
哥哥不来梦里救她了,金金狗只能惴惴不安地任凭杜宾舔毛,被大狗粗粝的舌头舔得直叫,看着它型男般刀削斧凿的脸,有些困惑,又有一点心虚。
难道说杜宾才是她的梦中情人吗?她这样反复的梦到它,是不是说明了一些什么呢?
如果她一直变不回人,那是不是她也应该找一条狗作为男朋友?
哥哥有前妻,或许还有前女友,可她什么也没有。金金狗要一个狗男朋友,大概不是很过分的事。
狗男朋友……她现在是狗,如果交狗男朋友,算不算早恋?
金金狗满肚子的问题,她望着杜宾庞大的身体,最终还是向狗格屈服,支起脖颈,舔了舔大狗的颈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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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袂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睡前他曾有心要看着裴音变回去,他甚至已经想象她像西方电影里狼人变身那样——反正她朝他发起疯来也差不多——身上生出三色花毛,体t型逐渐缩小,体重减轻,双手变成两条前腿,手心变成软软的、干燥的肉垫,长发变成那对宽宽的、扇叶一样甩来甩去的耳朵,狗尾巴雨后春笋似地蹭一下从睡裙里冒出来。
这些想象能够引发一种深埋记忆的趣味,令全身肌肉不由自主放松。李承袂把裴音的手脚都推远,抱着胳膊躺在床上盯着她,想象这张小小的脸上要如何长出白棕色的毛发,张着嘴发出难听的欧欧声。
再睁眼,斑鸠与喜鹊已经在窗外鸣叫,晨雾清新,他假设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李承袂觉得很有意思,因为自己深夜穿到裴音身上的体己衣物,都随着她一起不见了。床上只剩下摊开四蹄的比格犬,露出肿肿的肚桃,翻着白眼睡得不省人事。
他已经习惯金金狗的丑模样了,人养狗如狗爱人,无论什么姿态,都看得出可爱。
李承袂撑着头,把裴音热乎乎的狗脚拨远,有感自己是十二点后的辛德瑞拉,南瓜马车自带着一股精选狗零食的味道。
魔法竟然成真了吗?他目露兴味,探手挠了挠狗的嘴皮。有口水流下来,被男人立即擦回在金金狗身上。
今天没有晨会,李承袂依照作息习惯下床洗漱,健身时听到狗醒了。又几分钟,他听到狗俯冲过来,鼻子挤在门缝,朝他呜呜地喷气。
欧——欧——欧啊——欧啊啊啊啊——
金金狗不停地挤在门缝里叫,鼻子喷气,很急的样子。
李承袂正按计划卧推练胸,被她吵得受不了,放下哑铃擦汗,黑着脸打开门。
“你——”他习惯性低头看她,正要训斥,没说出口的话已卡在喉咙。
狗还在发情期,发情期会流一点经血,这些他知道。
昨天看狗屁股干净,他就帮狗把生理裤脱掉了,这些他也知道。
那么难道要他承认,此刻从楼下蔓延到眼睛跟前,落在地板上滴滴答答的浅色血迹,是他有因得果吗?
金金狗蹲在地上,撑着两条圆柱腿,羞愧地看着他。
“……”
李承袂忍着打狗的冲动,绕过她出去,看到地板上——沿着楼梯上来全是,仿佛狗蹄拍死了一万只蚊子,然后这些并发的命案以惨烈的方式给到他。
他回头,看到花狗是连滚带爬跑上来找他求救的,所以连蒜瓣脚也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现在真的是“小狗的脚印像梅花”了。
金金狗惭愧低着狗头,藏起爪子,露出软塌塌的肚腹,耷拉着尾巴呜咽。
昨晚哥哥才夸她是好孩子,今天她就一鼓作气弄脏了他的床,他的地板和地毯。因为晚上做了不好的梦,此刻更是抬不起头来。
还好她现在不是人,否则她一定会在变成人的那一刻夹着腿奔向卫生间,躲起来,再也不要出来。
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后果,所以哪怕哥哥要拿毛巾和拖鞋打金金狗,金金狗也可以接受……
说不定他会拿拖鞋抽金金狗的嘴筒子,反正狗被抽嘴巴也只会觉得爽,挨哥打焉知非福。
裴音懊丧又矫情病又犟脾气地想着,慢慢挪到李承袂脚边,熟练躺下。
哥哥仅仅瞥了一眼,再次绕过她,去自己卧室了。
裴音立即撒着腿追过去,欧呜欧呜、窝呜窝呜地叫,蒜瓣脚墩墩地踏着案发现场。她看到李承袂沉着脸拖掉地板上的血迹,又丢出去地毯,撤掉床单被套。
哥哥怎么亲自收拾这些呢?她偷偷想。是不是因为太喜欢金金狗了。
李承袂看狗歪着头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冷冷道:“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让别人知道我忍气吞声也要无条件坚持养着一条干出这些事情的狗东西,是很丢人的事。”
他走过来,把狗拎到浴室洗净吹干。
等李承袂俯身拉着狗腿给她套上生理裤,金金狗才反应过来,原来狗东西说的是她。
“这个生理裤闷不闷?回来时路过买的,桂花味,你大概会喜欢。”李承袂拍了拍狗屁股,不冷不热不阴不阳地说。
金金狗缩着头不敢吭声,但想如果她没犯错,说不定哥哥就是温温柔柔说这些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