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们,先别忙了,快来吃饭!”宋芫招呼着大家。
郑氏这是第一次来宋家帮忙,看到那一锅杂粮饭都惊讶了一下,这饭都是实打实的,不像别家抠抠搜搜,只拿些清汤寡水来应付。
坐下后,大家纷纷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旁边的牛婶招呼郑氏:“荷花娘,你多吃点,下午还有的忙不吃饱了,可没力气干活。”
郑氏应道:“哎,婶子,我知道,您也多吃点。”
宋芫没有跟她们坐同一桌,在座的几个婶子也都放开了吃。
边吃还边唠着家常。
“你们是不知道,我那小姑子昨儿又回来打秋风了,进门就哭哭啼啼,说她男人赌钱输光了家当,孩子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我婆婆也是个耳根子软的,二话不说就把家里仅剩的米粮都给了她,我家孩子都跟着要饿肚子了。”
“我跟婆婆说咱们也得顾着自个儿,婆婆还怪我心狠,说那是她亲闺女,总不能见死不救。”李婶愤愤不平地抱怨着。
“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哪有那么多余粮去救济别人。你那婆婆也是糊涂,不为自家儿孙着想。”牛婶接话道。
“谁说不是呢,可我又能怎么办,总不能跟婆婆吵翻了天。”李婶无奈地叹了口气。
郑氏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在座的所有人中,也就郑氏和牛婶家境还算殷实些。
其它几位婶子家里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李婶家里孩子多,张嘴吃饭的人多,可劳动力少,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身上的衣服补丁叠着补丁,洗得都发白了。
这时梁婶开口道:“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可日子还得过下去不是?咱们呐,只能多往好处想,兴许慢慢就都顺当了。”
说话的这位梁婶,丈夫常年卧病在床,今年地里收成又不好,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每次宋芫让牛婶帮忙招呼人来家里干活,牛婶都只挑那些家里确实困难、急需挣点小钱贴补家用的那些人。
宋芫自然知晓牛婶的用心,所以每次给婶子们的工钱也从不吝啬。
他现在手头宽裕,也不在乎请人干活多花几个钱。
能请人干的活儿,他都尽量请人来做,一方面是为了让自己轻松些,另一方面也是想给村里的穷苦人家一些挣钱的机会。
不然全村人都穷得吃野菜啃树根,就他家大鱼大肉、锦衣绣袄,那可不得招人嫉妒。
尤其将来十几年里,大晋到处都不太平,战乱频繁。
宋芫深知,在这样的乱世中,若想自保,光靠自己一家独富是不行的。
唯有让整个村子都能有一定的抵御风险的能力,大家才能相互扶持着活下去。
所以宋芫开始盘算着如何帮助村里发展更多的产业,不能仅仅依靠榨油坊这一项。
而棉花和纺织业,便是一个很好的。
账房先生
过了秋分,日照渐渐变短,酉时刚过,天色就已昏暗。
忙活了一整日,终于将棉花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就是等郑氏把棉布织好,然后就能做被褥棉袄。
晚上吃过饭,郑氏拎上一筐棉线归家去了。
棉线还得经过洗、染、浆等一系列工序,才能变得坚韧耐用,织出的布也更加光滑细腻。
郑氏问过宋芫要的花色和样式,心里便有了底。
回到家中,郑氏一刻也没停歇,先将纺好的棉线缠在一个简易的木架上,把成团的棉线拐成一束束整齐的线缕。
这样便于后续的浆洗和晾晒。
石头见她这般忙碌,心疼地说道:“媳妇,你先歇歇,别累着自己。”
郑氏白了他一眼:“歇啥歇,这活儿不赶紧做完,咋给小宋交差?人家对咱们这么照顾,咱可不能耽搁了事儿。”
石头无奈地摇摇头,知道劝不住媳妇,便也跟着搭把手。
夜越来越深,郑氏终于把棉线都整理好。
她捶了捶发酸的腰,长舒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郑氏就起来把棉线拿到河边清洗。
最近河水涨了一点,村里人吃水也没那么紧张了。
赶着天气还暖和,村民们又补种了一些庄稼,想着在下雪之前能有些收成,也能熬过这个冬天。
洗完棉线,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染色。
现今的染料都是用栀子、木蓝等植物制成,颜色虽然不算丰富,但也能调出几种耐看的色彩。
郑氏按照宋芫的要求,染出了几种深浅不同的颜色,晾晒在院子里,五彩斑斓的,倒也好看。
过了一日,棉线晾干,郑氏又开始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