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墨发束起,像是扎了个丸子头,白玉簪子衬得他如墨如兰,气质淡雅。
贺兰息黝黑的眸子外圈很黑,但凑近仔细一看,后面竟是浅浅的棕色。
赵宣凑近认真看了看贺兰息的瞳仁,而后嗤地笑出声。
“不信呢,殿下怎么会舍得杀我?”
贺兰息藏在长袍下的手指无意识的抠着袖袍边,他垂眸,语气微凉,威胁道,“你若再胡言乱语,我不介意饿你两天。”
赵宣,“”艹,算你狠。
贺兰息见赵宣被自己成功挟制住了,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只是一纵即逝,“继续说。”
赵宣规规矩矩坐着吃饭的姿势做的有些腿麻了,索性直接换了个姿势,一双长腿张扬随意的曲起,姿势慵懒肆意。
配上深红色的侍卫服,竟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名士风流气质。
“咱们这位陛下现在谁也信不过,你的太子之位看似稳当,事实上还是不那么靠谱,东璃国如今动手就是想趁虚而入。”
朝堂分成好几派,迟迟没有个决断,群狼环伺的情况下,东璃国的出兵就是最先开始的试探,一旦对阵时,他们处于下风。
“这次开战对你来说是个不小的考验,对七皇子和三皇子却是一个机会,他们现在在文人里的名声已经不怎么好了,陛下也偏向你,所以如果他们推荐的人打赢了这场仗,局势会有不小的扭转。”
:疯批太子的“贴身”侍卫 22
“而你手下无兵无卒,你又信不过几个人,即使是你推荐出来的人去参军,步步高升”
就怕到头来,捧上去的人好高骛远,不够坚定。
一旦被人挖了墙角,那贺兰息这一出将会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以贺兰息的性子,赵宣丝毫不怀疑又是一个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循环。
只有单纯的人才会希望世界只有善恶和黑白之分。
可经历了很多事情后,人们会发现,这个世界上许多时候没有绝对的对错和善恶。
只有立场不同,站在君王的位置,这个朝代的思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如此,卧床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乎?
而那些古往今来没几个好下场的将军们,有些人的反抗,不过是正常举动,谁又会甘愿站在原地被人砍死呢?
人都会偏心,赵宣更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偏心贺兰息。
贺兰息却疑心病犯了,不怪他多心,实在是因为赵宣故意的停顿,还有那看穿一切的分析,让他瞬间觉得自己心底的那些阴暗面在赵宣眼里已然袒露无遗。
“怎么不说下去?觉得我心思深沉?还是想要说我和我的父皇没两样,都是一样的凉薄无情之人。”
赵宣拿过放置在旁边的秋露白悠然的给自己倒满了一杯,仰头一口饮尽。
“没有啊,每个人的立场不同,你作为执棋之人,再三思量,这是情理之中的。”
他淡然一笑,漂亮的桃花眼盈满笑意的歪头望向贺兰息,两人面对面,一个表情紧绷,看不出情绪,一个笑容比天上的骄阳还刺眼。
言毕,他又不疾不徐的给自己倒满一杯,同时也给贺兰息倒了一杯。
贺兰息没想到赵宣会这样回自己,为此为掩饰心中的不自然,下意识的接过赵宣递过来的酒,仰头一口饮尽。
这一下忘了自己好几个月没饮酒,不太习惯的太子殿下,当下就咳出声,最开始的几声咳嗽最为强烈厉害。
赵宣一听就知道贺兰息是个不常喝酒的,因此没忍住的摇头轻笑,“你以前就喝不得酒,没想到现在还是一样。”
贺兰息手指一顿,条件反射性的看向赵宣,赵宣一脸无辜的对上贺兰息望过来的视线。
贺兰息因咳嗽而微红的脸颊逐渐冷了下来,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袖袍边缘。
以前就喝不得酒?
他记性一向不错,也确认自己未曾和赵宣一起喝过酒。
他为何这么说?
所以,赵宣究竟把自己当做了谁?
赵宣并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让贺兰息的脑补朝着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跑了,而且越跑越歪。
他把面前的一杯酒喝完,端起酒杯打量了片刻,随后望向对面脸颊微红的矜贵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