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辛又发现了一个当gay的好处,就是可以和对象一起手拉手上厕所,只要他们愿意,甚至并排站。
两人并排放水的时候,沈白看着面前陈旧发黄的墙,发起了呆。
唐辛看了他一眼,问:“你在想什么呀?”
沈白:“我在想方术可能也用过这个小便池。”
“……”唐辛放水完毕,甩了甩,把唐小辛收回去,吐槽:“你想得有点太具体了。”
沈白也尿完了,甩了甩:“我想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唐辛:“那也不用从这种事上开始想。”
到了资料室,院长从架子上按年份找资料,嘴上说:“是哪年来着……”
翻了一会儿,他终于找到了,唐辛看了眼资料,果然是被一对外国夫妇收养的,方术就是因此移民的。
院长:“来福利院领养的人一般都要挑健康漂亮的,年龄越小越好,他们觉得孩子大了养不熟。方术那时候年龄偏大,又有自闭症,本来我没想过他能被领养走,都打算好养他到成年了。我还发愁这孩子以后怎么办,那么聪明却没办法融入社会,就算成年了,要靠什么养活自己。”
“后来他被这对外国夫妇收养了,国情原因吧,我们国家的人领养孩子还是逃不开养儿防老,将来有依靠的想法。老外好像就不怎么看重这个,也不在意方术年龄偏大,他们说方术是天才。”
这时,沈白发现有两份领养资料,都是方术的,就问院长怎么回事。
院长疑惑地哦了一声,说:“我看看……”
他看着资料想了会儿说:“我想起来了,在那之前还有一个人说要领养他,手续都办好了,结果那人没消息了,联系不上。”
沈白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直直地看着资料末尾处的签名,大脑一片空白,瞬间万箭穿心,痛灌天灵。
那时父亲问他能不能接受家里多一个人,他理所当然地以为父亲爱上了一个女人,准备再婚。
可原来根本没有那样一个女人的存在,那是命运在这场漫长欺瞒中埋下的陷阱。而现在随着这份旧档案被翻出、摊开,沈白终于感到自己和那个真相鬼魅地相视了。
回到临江后,唐辛回市局,沈白自己开车去了老城区,路上给s发微信。
〔出来,我要见你。〕
〔我有话要问你,你出来。〕
〔东宇大厦。〕
东宇大厦的旧址在取证结束后,早已撤销现场保护,地面上只剩一个巨大的深坑,等待回填砂石。
黄昏,远处是海天交接线,长庚星悬浮在苍蓝的天上,东宇大厦彻底从地面消失了,从此都将不复存在。
沈白走向深坑,在黄昏的暮色中静立,风从耳边吹过,他仿佛看到当年那个四岁的小男孩儿,“黄蜂”带着毒刺而来,席卷天地,他小小的身子在呼啸凛冽的台风中摇摇欲坠,蹒跚着爬到巨坑的边缘,沈白不禁朝着那个方向张了张嘴,想要阻止他。
别看——
方术,别看。
沈白一直等到天彻底黑透,s始终没有露面,他看着四周的废墟,冲空无一人处喊话:“我知道你来了,你出来。”
没有人,沈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转身离开。他走到不远处的一栋废弃大楼,顺着楼梯上了顶楼。站在天台往下看,还是没有看到s的身影。
〔你再不出现,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沈白拍下自己的脚站在天台边缘上的照片给他发过去,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威胁方式就像一个发疯的前任。
很快,只有几分钟,一个漆黑的人影在对面大楼的楼顶出现,慢慢走到天台边缘。两人站在天台相望,就像那天在高速断桥前的对峙,中间是深不可测的空。
方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大片黑暗中他什么话都不说,看不清表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白觉得他在微笑。
他们隔着楼和楼的距离,隔着沉默,隔着延时,隔着十几年无知的时光,和数不清的生死。
沈白看着他,轻声说:“我知道你是谁了。”
在自己流动不居的命运中,原来还有这样一个人和他守着同一枚痛的苦核。那天沈白没有等到沈秋山回家,也没有等到和方术成为兄弟的可能。
只差一天,他们本可以成为一家人,可就在那个深夜沈秋山从高楼坠落,从那里开始就是他们人生的分野。
十几年的光阴,像一只黑色的猫悄悄溜了过去,它的脚步无声无息。
方术还是不说话,但是沈白也不需要他说什么了。他的意识呼啸着穿过方术的躯壳,穿过累累岁月,穿过数不清的人和事,重新连接起那些断裂的隐情,他突然毫不费力地将有关方术的一切都明白了。
明白了他这一路的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几番跌爬、踉跄、颠扑不息。
他读过的书,他也读过。他留下的痕迹,他在旁边覆盖一个更轻的。
在同一个墓碑前驻足,在同一场雨里没有伞。
“他曾许诺过你一个家,你就是我素未谋面的兄弟。”
“你过来,我们聊聊,告诉我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第125章 最初
方术不说话,也没有动作,他站在对面看了沈白许久,转身准备离开。
“方术——!”
身后突然传来沈白的喊声,冲破天际和耳膜,在天穹下朝他飞袭而来,方术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沈白直直地注视他,眼神疯狂、浩荡,炽热的火焰在他眼里燃烧,脚下却在一步步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