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就是鱼的精巢,鳕鱼在冬季交配产卵,这个时节的白子异常肥美,临江人喜欢吃这个。
局长夫人做的是麻婆白子,麻婆豆腐的高配。
陈文明分勺子,招呼:“吃啊。”
沈白作为临江人,知道白子这东西,他对这东西说不上厌恶,就是在唐辛面前吃感觉有点别扭,迟疑不定。
陈文明见状,问:“你吃不了这个吗?”
沈白回神,摇头:“吃得了。”
他拿勺子去挖,吃了一口,麻辣鲜香,嫩滑肥美,点头称赞:“好吃。”
唐辛看着他吃下白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画面,突然感觉有点热,还有点渴,喝了口冷茶。
陈文明是在家吃了年夜饭过来的,又陪着吃了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但感觉氛围好像怎么也热不起来。他有点困惑:“我怎么感觉气氛这么沉重?”
是不是想和家里人一起过年啊?他想到沈白家的情况,话在舌头上打了个转,变成:“是不是大过年的还要值班挺憋屈啊?”
唐辛和沈白纷纷表示不是、没有,在岗位上发光发热是他们最大的追求。
这种场面话陈文明也就一听,说:“那怪不了别人,谁让你们不成家?假日排班一向如此,有老婆孩子的肯定优先照顾,只能让你们这些单身狗顶上。”
两只单身狗不说话,埋头吃饺子。
陈文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看向唐辛:“对了,说到相亲。”
唐辛眼皮一跳,差点噎着:“怎么就说到相亲了?谁说到相亲了?刚才有人提相亲这俩字吗?有吗?”
陈文明蹙眉:“你嚷什么?那我现在提到了行不行?我是想说前天开会我碰巧看见诗柔,她说还想再见见你。”
唐辛眼皮又一跳,诗柔,那个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的女特警,他刚想把话扯开,陈文明又说:“我记得上次你们相亲的时候已经把电话给你了,你明天给人家打个电话。”
噗叽——唐辛的心死了。
噗通——沈白筷子上的饺子没夹稳,掉进了蘸料碟,溅出来的调料弄了自己一身,唐辛转头朝他看去。
陈文明也停了下来,哎呦一声。
沈白扯了张纸巾,低头擦身上的油渍,说:“我回办公室换个衣服。”
陈文明:“吃饱了吗?吃完再去换,脏都脏了不着急。”
“我已经吃饱了,味道很好,帮我跟你爱人说声谢谢。”沈白得体地起身道谢,和陈局招呼一声就走了。
沈白走后,唐辛也没有了胃口,放下筷子。
陈文明:“你也饱了?”
“饱了。”唐辛看着门口沈白消失的方向,怔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除夕过的,有一种未达预期就结束的感觉,天快亮的时候下了一场冬雨。
大年初一,单身狗们又值了一夜的班。第二天早上结束值班,他们一起往停车场走,风很冷,天边是浮光的鱼肚白。
唐辛今天穿了件挺重的工装夹克,稍短的款型,腿显得更长,迈着大步和陆盛年走在前面。
陆盛年问:“你今晚真要去相亲啊?”
唐辛后脑勺上没长眼睛,感受气息也知道沈白走在他们后面,他拍了下陆盛年的肩,说:“第一次相亲是相亲,第二次相亲就是约会了。”
陆盛年跟着改了说法,问:“所以你今晚要去约会了?”
唐辛:“嗯,约会。”
清晨的冷风打了个旋儿,从沈白耳边刮过,让他在细微的钝痛中默然地愣了下。
连续值班,明天终于可以休息,沈白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最近总是头疼,应该是太累,忙过这阵就好了,他这么想着。
大年初二,艳阳高悬,沈白没睡多久就醒了。下午两点多阳光正好,阳台亮得像泻了一地水银,他走过去在摇椅上坐下。
黑猫走过来,一个巧劲儿跃进他怀里,摇椅轻轻一晃。
沈白摸了摸它的脖子,之前剃掉的毛长回来了一些,观察下来也没抑郁,让他松了口气。
胃不舒服,应该是连续熬夜值班的原因。沈白没胃口就没弄吃的,抱着猫坐在空荡荡的摇椅上一动不动,发呆。
过了一会儿,连黑猫也嫌他无趣,跳下去,走了。
中间接了个乔深松打来的电话,聊了许久,挂完电话,时间一晃已经到下午五点了,天边开始隐隐透红。沈白终于从摇椅上起来,去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
冰箱靠近玄关,他刚拧开瓶盖,就听到对面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紧接着是往电梯方向去的脚步声。
唐辛出门了。
沈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缓缓抬手喝水,再眨眼,突然迎来煞白一刻。
颅内打闪,耳边的鸣叫声长久而尖利,眼前画面也变得失真又陌生,神经有一阵缓慢的波动。沈白一直撑着岛柜,眼神放空,面无表情地等待耳鸣的状况过去。
外面走廊也安静了下去,他握着冰冷的瓶身,任由时间在硕大无朋的寂静中流逝。
第92章 与子同袍
晚上十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