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教授脸色一变,沉默了很久,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大概也能猜到几分……可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咱们国家造不出这种高端路由器,离了思科,全国教育网、骨干网都建不起来。真闹僵了,人家一断供,吃亏的还是我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高教授,一台就是一百多万!”许烨痛心疾首道:“这次只是几十台,后面全国路网一铺开,一买就是几百台。他们用价值几十万的淘汰旧货,收我们全新顶配的钱,这不是做生意,这是明摆着把国家当冤大头宰。”
许烨劝说完,见高教授沉默不语,她笑着抛下一个炸弹道:“高教授,合同上货不对版,我们可以申请国际仲裁打官司赢的!”
高教授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道理我都懂,可国际仲裁、国外法庭……人家肯定偏着美国公司啊,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赢?”
这也是外企欺负华国人不懂,才敢都来割韭菜的原因,起码在九十年代二千年左右,国际仲裁对商业纠纷还是比较公正的,并没有明显的倾向性。
许烨没有空讲道理,而是直接说了几件近几年业内都知道的真事:“高教授,国际商业仲裁现在只看合同,不看国籍。这两三年就有好几个一模一样的案子:
1997年,泰国告德国西门子,合同写新款通信设备,实际给旧款,国际仲裁直接判西门子败诉,退款又赔偿。
1998年,印度告法国阿尔卡特,设备以次充好,最后也是阿尔卡特赔钱道歉。
还有1999年ib在东南亚,服务器配置缩水,一样被集体告赢,乖乖换货。
这些都是欧美巨头,可只要合同写的和交货不一样,到了仲裁庭,全都输,没有例外。”
高教授早就听第一个案例的时候,眼睛就已经发亮了。等许烨把三个案子说完,他早已震惊得心神激荡!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亚洲小国,也能正面赢下欧美巨头的官司!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依旧不敢相信,再次颤声确认。
“当然都是真的,让大使馆去查,一查便知。”许烨语气笃定,“思科是
跨国上市公司,最看重的就是全球信誉。一旦欺诈坐实,它丢的不只是华国这几百台的订单,不但要赔偿,还有全球市场和股价。它根本赌不起。”
高教授深吸一口气,积压多年的憋屈与无力一扫而空,当场放声大笑:
“好!说得太好了!我相信你!”
他兴奋不已盯着许烨,激动地说道:
“过几天刚好有个网络设备定标会,我带你去!到时候,你当众把证据摆出来,狠狠打他们的脸!咱们这次,绝不让国家,白白当这个冤大头!”
几天之后,全国教育网设备集中定标会如期在京召开。
会场坐满了来自教育部、信息产业部的领导,各大高校的负责人,以及各大设备厂商的代表。思科亚太区团队坐在最前排,西装革履,神色从容,仿佛这几百台的超级大单早已是囊中之物。
高教授一早就来接了许烨,一路反复叮嘱,却难掩眼底的兴奋与期待。
“等会儿进去别紧张,有我在,还有各位领导在。你只要把事实、证据、道理,原原本本讲出来就行。”
许烨轻轻点头,神色平静:“我知道,高教授。”
她不是不紧张,她是胸有成竹。
从重生回来的那一天起,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亲手撕开外企披着高科技外衣的收割面具,为国家,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公道。
签到、入场、落座。
主持人上台,宣布定标会正式开始,先是各单位汇报项目进度,紧接着便进入核心环节:厂商方案陈述与最终定价确认。
思科代表布朗起身,风度翩翩地走上台前,对着全场微笑示意,语气自信满满。
“感谢各位领导、各位专家的信任。思科将为中国教育网提供最稳定、最先进的cis 7509核心路由设备,完全满足全国骨干网高速、稳定、安全的需求……”
他侃侃而谈,不断强调技术领先、服务完善,绝口不提型号差异,更不提那些暗地里以旧充新的把戏。
台下不少领导频频点头,在他们心里,思科就是标准,就是保障,就是别无选择。
高教授坐在一旁,拳头微微握紧,侧头看向许烨。
许烨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
时机,到了。
高教授立刻举手,声音沉稳地打断了台上的发言:
“主持人,各位领导,我有情况要反映。同时,我想请一位同学,向大家说明一件,关于这批设备、关乎国家资金安全的重要事实。”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高教授身边,那个年轻得过分、却眼神锐利如刃的姑娘。
布朗脸色顿时不悦起来,厉声道:“这位教授,你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许烨没有理会他的呵斥,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台前,站在了布朗的对面。
布朗眉头紧锁,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你是谁?这里是正式会议,无关人员不要随意插话。”
许烨抬眸,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我不问别的,只想请问布朗先生,你代表思科,与我们签订合同,承诺卖给我们的路由器设备,具体型号是什么?”
布朗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
“自然是cis 7509,新一代核心骨干路由器,业界最先进的设备。”
许烨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步步紧逼:
“好。既然你明确承认,合同型号是75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