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第137节(2/2)

鲍是挽歌诗人鲍照的姓,他从未忘记他出身河东士族。

他叫柳思贤。

第105章

河北节度使府曾写着薛家的名字。

薛使君离世之际,两个儿子年纪尚浅。朝廷各党欲把持河北,加之圣人赏识穆云汉,一举将他推到了这个位置。

薛家旧部不服穆云汉统率,被连连打压,最终“发配”沧州。

沧州靠海,与新罗等东海诸国进行海上贸易。河北有名的定州红绫、邢州白瓷与沧州盐源源不断销往海上。

沧州是个繁华港口,但有别于南方埠头,不设市舶司,直接由节度使府管辖。

负责监管押送货物的是驻扎沧州的军团,也就是薛家的成德军。

这算不得一个好差事,只要有心之人作弄,他们很容易便会陷入官司。

好在薛成之没有太多武人习气,反而像个贤明的上官。他与州县官员相处融洽,将沧州治理得井井有条。

不过,沧州并不适合成德军。这里的地势气候不宜养马,他们的马都老了病了。

他们管节度使府要马,府上竟让他们自去向幽州讨要。

幽州龙卢军是穆云汉起家的地方,主将是个善于钻营的老翁。当年他家退了薛家的婚,做了穆云汉的老丈人,两家结怨颇深。

成德军骑兵当家,不能没有马。薛存之作为一军主将,亲自修书给“使君”,二郎薛成之气得同他大吵一架。

穆云汉那个宵小哪配得上使君之名!

更可恨的是,穆云汉惺惺作态,亲自来沧州处理军马一事。

那时薛成之便怀疑穆云汉的用心,听说勤王的檄文,他不由大骇,仿佛蚂蚁怕了满身,冥冥之中老天应验。

穆云汉竟有如此狼子野心。薛成之牵了马出城,一路飞驰,不到魏州便听说魏博军出发了。

他追到山崖上,看见魏博军兵分两路,向河南边境进发。

他们不敢翻过太行山进范太原,便使诡计取道河南往东。

春末河水湍急,这些个大马骑兵不敢夜渡。

何将军下令就地扎营,没有找任何掩蔽之处。

河对岸就是河南道了,稍有不慎便会教人发现他们的光亮。

河南府兵负责押送粮税,多在河岸巡逻,但魏博军显然不把这些府兵放在眼里。

恐怕他们是为引府兵率先来犯,消耗河南兵力,待把局势搅得天翻地覆,直取东京。

薛成之正要赶紧回去报信,只见营地闹了起来。

几个伙长举火把围住备军营帐,不一会儿,连何将军也来了。

瞧着似乎是有人害了他们的马,鬼鬼祟祟逃了。

马飞驰而过摇摇欲坠的栈桥,郑十三放肆的笑声惊起乌鸦:“顺儿,你真了得!”

夏顺一双眼紧紧望着眼前黑漆漆的山路,心中焦急,闻言汗湿的脸不紧红了:“养马的人都知道马儿吃不得乳酪,这些个北方獠子偏爱嚼干酪!可他们那么多兵马,这点伎俩不足以阻拦他们。恐怕我还没找着去汴州的路,他们就追来了……”

“你许多鬼主意,教这点大的胆量浪费了。且不提他们今夜渡不渡得了河,荥阳是我老家,崔郑两家为婚之初,我跟着家中大人回来祭祖,游历河南河北,此地官道驿站我再熟悉不过了。”

他们假意在营中苟且,把一群行军的汉子勾得心思荡漾。

魏博军是急先锋,哪能让将士把力气撒在营妓身上,此番随行没有女人。伙长和上头的人管不了他们,只能管束自家弟兄。

夏顺一会儿要烧水,一会儿要煮汤,趁他们不耐烦不再理会的时候,同郑十三逃之夭夭。

皓月当空,郑十三拢着怀里的女人马不停蹄奔向汴州。

汴州戍城将士瞪直了眼,见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从微敞的衣襟里摸出符节,大喊有军情急报。

历来是没有夜开城门一说的,这话一层一层递到最高府上,汴州刺史一个激灵,派司马打探清楚。

汴州离河北不远,已经听闻穆云汉伐崔的风声了。汴州刺史就怕穆云汉真的打来,直到拿到符节,验明他们是鹿城公主派来的,适才将人请到了驿馆。

郑十三直言:“某受命去河北视察,在魏州被困数月之久,穆云汉早有异心。他派魏博军打前阵,是奔着京都去的,这是要反。明府,速速派人向朝廷报信,通知河南各州,调集府兵全力抵抗。”

汴州刺史端详这个后生,消瘦的脸上蒙了巾带,衣衫濡湿沾染泥土,一副狼狈的模样,奇怪的是有股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人忍不住附和。

汴州刺史应了下来,随即就后悔:“郎君既是鹿城公主亲随,怎的不见公主府的人来接应?”

郑十三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人耍官腔,但这些府官在河南安生太久,不知节度使拥军雄踞一方,打起仗来是什么样子。

郑十三也没上过战场,但深知成王败寇的道理。

朝廷有天大的优势,也禁不起军情延误。

“河北动乱,朝廷的使官都被牙兵杀了。”郑十三话锋一转,“我好不容易出逃,拿着公主的符节来向明府求援,明府是不信公主,非要等魏博军铁骑踏破河南才肯信吗?”

汴州刺史支吾不言,郑十三勒令:“恳请差一个信使加急入京,待朝廷大军讨贼,自有人来接应你我。”

灯影微弱,雾色笼罩驿官,天快亮了。汴州刺史找府官商议对策,将士匆忙来禀:“何将军率魏博军来城下了,喊话要明府亲自迎他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