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们还死守在大泽城外,打算着伺机而动。
这夜落雪,赵青睡到半夜,突然有哨兵前来禀报:“赵帅,晟国军队有异动,当是拔营准备撤离了。”
对方做的很隐秘,三更半夜,除了几簇彻夜不灭的篝火,就没再额外点灯照明。
摸黑悄无声息收拾了,缓慢朝江边撤走。
雪夜里,风雪迷人眼,篝火也被打灭几处,要不是这边城门楼上的哨兵足够警觉,还真容易叫他们悄摸撤了。
赵青本就是和衣而卧,没等哨兵禀报完毕,她已利落起身。
大步走出屋子的途中,顺手捞过架子上的大氅披在肩头:“走!点兵,开城门追击!”
她虽然在城中有座帅府,但为了方便行事,这段时间都是住在南城门附近的哨所里。
虞璎跟随常怀济,就住在她隔壁。
也是第一时间听见动静,就快速整理衣物追出来。
常怀济背着两个药箱,虞璎则是往腰间挂了柄长剑,又顺手捞过一把红缨枪。
城内驻守的大胤军队,这段时间虽不出城应战,却日日练兵,从未松懈。
赵青传令下去,队伍训练有素。
她亲率三千骑兵,当先追击出城。
晟国军队撤退时,为了掩人耳目,偷偷摸摸不敢弄出大动静,适当就会拖缓行程。
还没到渡口,就看后面顶着风雪,马蹄声轰鸣压近。
“将军!胤国的骑兵追出来了。”探子追上主帅,极力掩饰惶恐。
对方直接派了骑兵冲锋,等同于拿出了最强战力,明显是来者不善。
晟国主帅啐了一口,虽然热血沸腾叫嚣着不能认怂,但还是理智战胜冲动:“加紧行军,先渡江回营。”
他们在撤退途中,又遇上恶劣天气,正是士气最差的当口。
胤国人来势汹汹,他们若在这时候回身迎敌,骨气是有了,但结果一定不好。
整支队伍,干脆丢掉一些负重,跑起来。
好在地处南方,淮水宽广又水流湍急,水面常年不会结冰,他们的战船也已提前做好准备。
士兵陆续上船,却因为他们在这对岸驻兵数月,有些兵士是后面陆续运来的。
一次性撤退,船只有限,最多搭载三分之二的人走。
前面的人,先一步登船走人。
后面的人,意识到自己要被丢下,即使有将领带领他们反击大胤派出的追兵——
雪夜被追赶的恐惧,和被自己人抛弃的失望情绪交织,这些人就是一盘散沙。
赵青率领骑兵,所向披靡。
一部分人情急跳江,妄图以血肉之躯渡江,但这样恶劣的条件下,这就与自寻死路无异。
也有一部分人自知大势已去,又对抛弃自己的主帅失望,主动投降。
虞璎追随赵青,一直跟在她身边,也砍杀了几个敌人。
此时,她侧目去看赵青。
赵青面容冷峻,毫无动容:“杀!”
她没有接受那些降兵,带人将他们全数砍杀。
一场单方面碾压式的战役,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全面结束。
数月前晟国军队强行渡江攻城,赵青没有硬碰硬,叫自己这边的船只佯装不敌,且战且退,先朝上下游开去,避其锋芒,任由渡口被晟国战船占据。
现在,对方连夜仓促逃回对岸。
赵青没有回城休整,亲自参与,带人打扫了战场。
天一亮,上下游的战船陆续开过来。
她又调集特别训练出来的一批水兵打头阵,带人登船:“杀上对岸去,我大胤的城池,遭他们骚扰多时,既然他们久攻不下,那就该轮到咱们反攻过去了。”
“儿郎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定要叫那些废物看看我朝兵士的战力。”
“随我拿下对面,杀入他们京城老巢,咱们也做一回青史留名的精锐之师!”
底下士兵训练有素,骑兵先行退下,由水军上船。
因着昨夜一场追击战大获全胜,大胤军中士气空前高涨,士兵立于甲板之上,声音嘹亮,势如破竹:“杀入晟国昏君老巢,青史留名!”
船只上,士兵高喊着口号,战船冲向对岸。
昨夜晟国军队可以说是狼狈而逃,虽然回了自己的主场,但损失了七千多人,难免人心惶惶。
上岸后,他们主帅虽然第一时间安排江边布防,但很多士兵都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