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金钗 第245节(2/2)

这整件事里,谜团重重,又事关重大,贾肆没有故意卖关子:“我们看到的,那孩子明明身体康健,正在书斋读书。”

“他们却对赵王府的人推诿,说孩子的病情尚未痊愈,暂时不宜远行。”

“借口打发了赵王府的人,叫他们不必再来接人,说晚些时候,等小公子的病好全了,他们会负责将其护送回京。”

宣睦问道:“怎么就能确认,那孩子不是秦涯?而非是司空简因秦漾的死,投鼠忌器,找借口不肯放人?”

赵王早年据说和司空简有些渊源,好像是年轻时,有次出京赈灾,正巧游历在外的司空简也流落灾区,奄奄一息,是赵王救了他的命,并且发现他颇有才华,便礼贤下士,在不知晓他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对他就分外礼遇。

两人同行,司空简跟随他赈灾,观察过程中也觉他性格人品都很不错。

就此,结下不解之缘。

后来,赵王的两个儿子,都是四五岁上,刚能自理懂事了,就送去他身边,请他代为教养。

从小养大的孩子,司空简对他们诸多用心呵护,完全在情理之中。

“赵王府的人,约莫也是这种想法,只以为是老先生不舍得放人,是以并未强求,商量过后就回京复命了。”贾肆表情已然十分难看,解释:“就在我们准备劫走那小公子时,在赵王府的人离去以后,书斋的人却叫他换下青衫长袍,变了个小书童的装扮,他们管他叫阿蕴。”

“属下等人看得糊涂,暗中观察,就发现那书斋里另有一个和赵王世子差不多年岁身量的少年,是书斋里一个打杂的小厮,叫阿芒。”

“而且,属下听闻赵王两个儿子,与他在样貌上是多有相似之处的,仔细观察,那小子与他也半分不像。”

“所以,属下等为免打草惊蛇,就没有轻举妄动。”

“其他人还留在那边,暗中蛰伏观察,属下觉得事态复杂,恐传信不安全,也说不清楚,就先赶着回来,想听听您二位的见解。”

“路上,接到那边一次传书,那小童就一直以‘阿蕴’这个名字,生活在书斋里。”

这些,便是他此行,打探到的全部消息。

虞瑾和宣睦对视,沉默着各自思忖许久。

虞瑾打破沉默:“若贾护卫的推论成立,那就是赵王府的两个孩子,压根就没在澄明书斋受教?并且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还周到的找了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日常做做样子,冒充伪装?”

“可……如若他们不在青州,又是被送去了哪里?”宣睦也在沉吟。

他脑中有什么线索闪过,向贾肆再度确认:“依着你看,赵王府的人只是做做样子,与他们里应外合的演了一场戏,还是也被蒙在鼓里?”

贾肆先是摇了摇头,后目光又逐渐清明笃定:“属下觉得……他们的反应不像装的。”

虞瑾觉得无比荒唐,差点气笑:“所以,真实情况是,赵王可能也压根不知道这些年,自己两个儿子的确切所在?”

皇帝之所以比较看好赵王父子,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秦漾和秦涯是在当世大儒司空简门下受教的。

司空氏一门,是传承三百余年的名门望族。

前朝时,出过三任宰辅,高官无数,曾经一度繁华锦绣,门庭若市。

但他们家的人,受先祖熏陶,都是有一定风骨和追求的。

所以,在前朝皇族逐渐腐朽堕落,当时身为帝师的司空翀死谏无果后,司空氏一门果断抽身,辞官的辞官,隐退的隐退。

为此,晟国朝廷一度动荡不安。

当时的晟国皇帝又是个残暴不仁的,盛怒之下,对他家后人大肆追杀。

绵延三百余年的兴盛世家,自此分崩离析。

最后存活下来的,或者不止司空简这一支,但延续主支盛名荣耀的,只有他。

后来,大胤朝廷立国建都,皇帝也曾想要请他入仕,却被他拒绝。

说是祖先有遗愿,司空氏一族的后嗣,不会再入仕途。

早些年,司空简年轻身体好时,曾四处游历讲学,留下的策论诗词,都不同凡响,在天下学子间很有名望。

这样的家族,辉煌过,如今看淡了功名利禄,又怀有大才……

皇帝一个草莽出身的皇帝,自然放心他来替自己培养继承人。

且,赵王和司空简相识相交的过程,都是明面上一眼可见的,都合情合理。

现在却说,赵王可能也被骗了?

就离大谱!

宣睦残存的酒意已然逐渐散去,他靠坐在床边,手指缓慢摩挲着腰间佩玉,呢喃:“若是不在司空简处,那么这些年,那两个孩子又究竟去了哪里?”

就因为司空简隐世大儒的身份,所以这些年,谁都没怀疑过这一点。

“想知道?”虞瑾不喜欢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莫名有些暴躁:“那关键只能是在司空简身上,要不……”

宣睦果断抬手,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那个人在天下学子间的名望很高,这件事本就透着蹊跷,若他背后另有别的牵扯,擅自动他,后果可能不可控。”

虞瑾也不至于冲动至此,就是心里憋闷,随口一说。

她垂眸,重新捋顺一遍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再次找到重点:“毒杀赵王父子的真凶,还是未见端倪!”

秦漾死于非命,秦涯若是回来,难保不会也成为凶手的目标。

她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这种情况下,在凶手落网之前,秦涯未必就敢回来。”

司空简那边,他们不能擅动,线索就等于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