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小堂弟,的确调皮了些,但以前也没见他忤逆不孝,夜袭亲爹啊。
虞瑾默了默,也就猜到,方才的惨叫肯定是虞璟发出的。
至于虞常河——
他一个成年人,又曾是个身经百战的武将,再如何,还能被个半大孩子打得吱哇乱叫?
虞瑾扶额,一晚上没睡,突然觉得太阳穴有点发涨。
“璟哥儿没事吧?”没被二叔二婶打废吧?
“五公子暂时倒是没事……”白绛表情有点绷不住,强忍着没敢笑,“就……他打二爷的那一下有点狠。”
虞瑾不由紧张了一下:“还真把二叔伤着了?”
“也……不算伤着了吧?”白绛纠结,“就二爷头上好大一个包,短时间怕是很难消下去。”
白绛解释:“最起码,两日后的除夕宫宴前,肯定消不下去。”
虞瑾:……
这熊孩子!
虞瑾这会儿困意袭来,又顺势躺倒在床。
石竹问:“姑娘不去看望二爷吗?”
“依着二叔二婶的脾气,璟哥儿这会儿该是正挨揍呢,我去了,还能干看着?”虞瑾打了个呵欠,踢掉绣鞋,又滚回床上。
石竹道:“不是叫您去帮忙打小公子,是小公子挨打,您不去劝劝吗?”
她其实,有点想看二爷头上的包长啥样。
“不去!”虞瑾拉过被子,“那小子是有点欠收拾,让二叔给他紧紧皮,他没准能老实点。”
石竹什么心思,她也知道。
于是,又从床帐中探出脑袋,警告:“你也不准去凑热闹,给二叔留点面子。”
如果凑巧遇上了,那没办法,做晚辈的,若是特意跑去瞧长辈的热闹,这算怎么回事?
石竹抿抿嘴,也瞬间开始呵欠连天:“知道了,那奴婢也回去睡了。”
石燕跟她一起走了,白绛也重新熄灯入睡。
暄风斋里,很快又恢复宁静。
虞琢那边,同样听见动静被吵醒。
她住得离清晖院最近,第一时间意识到是虞璟的声音,连忙跑过去了。
只有虞珂,住得府里最僻静一个院子,并且她住的屋子,墙壁是有格外加固隔音,就是为了叫她晚间能睡安稳些。
皓月阁的丫鬟倒是听见动静,出去打听了情况,知道是二房父子吵闹,大晚上的,自然不会特意叫她起来。
年底这几天事多,虞瑾虽然睡得晚,次日也是清早起床。
虞常河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躲着不见人,于是,饭厅里,虞瑾就瞧见黑着脸的他,和面色略显憔悴的华氏还有虞琢。
虞常河的包,在左边额头。
青紫内里泛红的淤血大包,有婴儿拳头大小,连带着他那半边眉毛都肿起来了。
虞瑾看见,都不由的心惊:“二叔,你这……找个大夫过来处理下吧?”
虞璟那臭小子,这是对他亲爹下了死手啊!
多大仇,多大怨啊!
虞常河面沉如水:“糙老爷们,这连点皮外伤都不算,找什么大夫?不够丢人的!以前在军营,每日里摔摔打打,我有经验。”
虞瑾:……
死不了我知道,可这也太有碍观瞻了!
除夕宫宴那日,难道要以这个为借口,推脱不去吗?
“手臂抬稳了,别偷懒!”虞常河说着,又吼了一声正在院中扎马步的虞璟。
虞瑾方才进来就看见他了,只是虞璟背对院门,虞瑾又被虞常河的伤吓着,先没理他。
此时回眸,又是一惊。
虞璟马步蹲得双腿打颤,两只手上各端着几本书,手臂也在隐隐发抖。
然后,脸上,脖子上,隐约露出被鸡毛掸子抽出来的血印子。
虽然下手的人有分寸,养两天就好,但并不妨碍此时看着触目惊心。
虞璟本就眼泪汪汪,咬牙坚持,被虞常河一吼,登时嚎哭起来:“您要罚我,罚跪不行?我扎不住啊……爹,我真知道错了,我可是您亲儿子,您不能小心眼,这么报复我!”
这么一哭,泄了力,他摔倒在地。
然后,约莫是真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不由分说,又赶忙抹了把眼泪,爬起来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