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瑾慢条斯理整理着衣物,一副无事发生模样:“那我就先走了。”
宣睦其实不想她以身犯险,去钓宣屏的,可这阵子的接触下来,他又深知这姑娘是个极有主见的,尤其——
宣屏曾经对她下过杀手,她要亲手报仇,天经地义,他甚至都没立场劝阻。
虞瑾以为他是有话要说,可是等了片刻,他却只是抿了抿唇,“走吧。”
虞瑾爬进马车。
宣睦却又叩击了窗户两下。
虞瑾只得爬过去,又开窗探出脑袋:“还有事。”
这一探头,就发现之前拉扯时,她怕宣睦跑了,用力过猛,宣睦圆领袍的扣子崩掉。
此时,他里衣的领口也被她无意中扯开,露出一片锁骨和一点胸膛肌肤。
虞瑾不期然,就想到在韶州的那个清晨,她从床上一睁眼,看到的那个衣襟半敞,却目光清明,没什么攻击性的宣睦。
心跳瞬间又有些失衡。
虞瑾心虚,手比脑子更快,赶紧伸出手将他散开的衣襟拢上。
这么一拉扯,挂在宣睦肩头摇摇欲坠的那枚玉扣就彻底脱线,落在地上。
虞瑾想说点什么遮掩,又觉没脸,只能顾左右而言他的嘱咐了庄林一句:“记得给你们世子缝扣子。”
然后,就又一次若无其事退回车里。
溜了溜了……
石燕跳上车辕,驾车又饶回国公府正门,等其他人。
庄林挠着脑袋上前,弯身捡起那粒玉扣:“世子!”
宣睦拈起,在阳光下端详片刻,便将它握在掌中,唇角扬起微微愉悦的弧度。
第159章 荡漾
庄林看得云里雾里,不懂就问:“世子,您不是说虞大小姐对您并无情意吗?你俩这是……有进展了?”
“没有!”宣睦回答依旧笃定。
但他唇角噙着的那一丝笑,却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庄林抓耳挠腮,知道不该深问。
宣睦心情好,一边带着他往回走,一边竟然主动剖析:“佛语有云,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你看虞大小姐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看似很多事,我俩都是心意相通,一拍即合的,实则……但凡她对我动了半分男女之念,都不会毫不遮掩她为世俗所不容的一面。”
庄林替虞瑾办过太多“脏事”,他甚至比宣睦更清楚,虞瑾是个怎样的人。
虽然从不主动伤及无辜,但是很多行为举止,不说阴暗狠毒……
就连大逆不道的都有!
就譬如,大到瞒着朝廷,私下买粮囤粮,和怂恿宣睦黑吃黑,帮她把花出去的银子再抢回来;甚至进宫面圣,她都面不改色的编瞎话,糊弄人。
小事件,更是不胜枚举。
划伤宣屏的脸;编戏文、撺掇楚王妃杀夫;在韶州,当着宣睦的面灭口,将凌家那个逃奴给杀了;再至于那些被她授意打断腿的人……甚至不值一提了。
这么想想,庄林都一阵恶寒。
按照世俗的规则标准,这位虞大小姐哪有人敢娶?
而若是寻常议亲,自家姑娘但凡有点小毛病,又有哪家不是极力遮掩的?
“哦,那看来是属下自作多情了。”庄林茅塞顿开,舒活了一下筋骨,一身轻松,“说实话,虞大小姐这性子,您俩要真凑一对儿,属下都要提心吊胆,随时担心您在她手里落个好歹。”
被坑过太多次,他也是真怕了那位虞大小姐了。
宣睦不置可否,但笑不语。
庄林跟着溜达了一会儿,才又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
“那个世子……”他左顾右盼,确定四下无人,方才贼兮兮道,“虽说都是演戏,可你俩私下总是这么拉拉扯扯,以后您可得注意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要是传出什么闲话……以后等您成亲了,对未来世子夫人不好交代。”
尤其,那位虞大小姐,一点亏都不吃的。
这要是自家世子夫人拈酸吃醋,找上门去……
他家世子,八成就得立马变鳏夫。
回头再被有心人士一渲染,指不定会被传成啥样了。
宣睦敲了他脑壳一下,依旧是好心情的不曾动怒:“你想多了,我也不是非成亲不可。”
即使是形势所迫,他和虞瑾在韶州时,就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其实,在回京的路上他就有过仔细的考量——
如若虞瑾因此要求他负责,他其实是愿意的。
虽然主要原因是为了“责任”,却也无可否认,他那时候对虞瑾就有些好感和兴趣了。
只是,人家姑娘没这方面的要求,他对这方面也是可有可无,便不强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