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嘉公主得封三百户,封地不算富庶也不算贫瘠,皇帝说是拿她一年的税银做赔礼,却不会盯着去查她家的账本,她自己也不会真的按照这个严格执行。
拿出来的太多,会叫人怀疑她这些银钱的来历,太少又表达不了诚意,所以她自己衡量过后,抬来了三千两。
比着她封地一年的税收,只多不少,又不会显得她太阔绰。
双方又就这礼金明面上拉扯一番,宣宁侯府这边就收下了。
然后,虞瑾立刻站出来:“我宣宁侯府此番行事,只是求个律法公正,青天湛湛。这笔银钱,不会入我家的私库,我替两位妹妹做主,拨出五百两,接下来的十日内我府上会在城西设粥棚,接济穷人乞丐,算是替两位妹妹祈福,希望她们以后人生坦途,莫要再遭此横祸。余下两千五百两,我府上也拿出两千五百两,凑足五千两,我会采购米粮,年底之前押送去南境军中,算是我们为南线死守的将士们略尽绵薄之力。”
宜嘉公主本还要趁机再哭惨一波,扭转口碑,好尽量将自己从这稀烂的名声里摘出来。
冷不丁,又被虞瑾抢白,摆了一道。
“好!宣宁侯府不愧为武将之家,教养出的女儿也巾帼不让须眉,有眼光,有格局!”
人群中,不知是谁有感而发,来了一嗓子。
随后,叫好声响成一片。
宜嘉公主自觉不能再留,匆忙登上马车,落荒而逃。
银子被抬进门,一家人也关门进府。
庄林方才没敢露头,躲在门后偷瞧着热闹,此时要溜,却被虞瑾眼尖逮住。
“大林!”虞瑾扬声叫他。
庄林窜出去的身影,脊背猛然僵住,然后佝偻,慢慢缩回脚步,挪回来。
虞瑾神色淡淡:“方才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庄林心虚,庄林低着头,庄林不敢与她对视,硬拍马屁:“大小姐您人美心善,又巾帼不让须眉,属下自愧不如。”
他自告奋勇,赶紧拍胸脯:“要开粥棚施粥不是?属下肯定去帮忙,把这件事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这种小事,倒是用不着你。”虞瑾微笑摇头,“就是吧,我开粥棚施粥,万一宣六姑娘忍不住过去投毒凑热闹,到时候好事变坏事,死个几百上千人,这些人命该算谁头上?”
庄林:……
第096章 宣世子的一点过去
庄林苦着脸:“大小姐,主子们的事儿,哪有属下品头论足的余地?属下就是个跑腿办事的,您就别为难属下了。”
他还想说,有事儿您跟我家世子联系,我送信还不行么?
虞瑾却是欣慰点头:“你肯跑腿办事就好。”
庄林立刻就又想跑。
虞瑾似笑非笑,看了眼后院方向。
庄林:……
大意了!忘了自家将军还在人家手里!
这位虞大小姐真是越来越刁钻,她还卡起人质来了?
庄林刚试探点出去的脚尖又默默收回,再次恳求:“我知道一切都是我家大夫人和六姑娘不对,可她们是主子,属下……”
“你又不是卖身给他们英国公府的奴才。”虞瑾打断他。
庄林瞬间哑火。
昨夜自家将军说要去灭了宣氏全门,他可是点头了的,现在虞大小姐开口,他却拒绝,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说不过去。
虞瑾并不想为难他,想了想,她又问:“姜氏夫人同你家世子的关系如何?”
庄林无精打采:“不知道。”
虞瑾挑眉。
庄林只能敷衍:“应该……也没多亲厚吧?”
虞瑾知道宣睦对宣屏感情不深,是因为前世的事,却当真不太清楚他和英国公府其他人的具体关系如何。
她疑惑:“应该?”
庄林道:“属下和庄炎都是在南边战场上结识的世子,那年山洪爆发,家里遭灾,同村只有我俩熟悉水性,侥幸逃生。后来漫无目的讨饭去了南边,从军后恰巧和世子分在一支队伍,那时候世子也才十三,我们都不知道他出身贵胄人家。一个京城里的世家子弟,隐姓埋名去战场上挣功名……但凡他和大夫人母子关系亲厚些,大夫人应该都舍不得吧?而且之后我们一起出生入死数载,也从未见他往京城寄过家书。反而在战场上拼命厮杀,从伍长,到什长再到百夫长,都是靠着拿命拼往上爬的。直到五年后的一次,世子带我们和另一队弟兄去堵截敌军的奇袭,打了以少胜多十分漂亮的一仗,从此得了将军的赏识和培养,在这期间,也从没人知道他的宣是京城英国公府的宣字。”
而英国公府,一个靠着爵位庇荫,自身没有任何建树的家族,在京城也鲜少被人关注,彼时他们家里又为了爵位之争闹得如火如荼,甚至十三岁的大房嫡子离家出走,家里居然都没动用关系大肆的找一找。
所以,对于宣家的家务事,宣睦虽然没说过,庄林却多少能窥出几分门道。
这也是上回虞瑾叫他去暗伤宣屏,他在没知会宣睦的情况下就敢擅自动手的主要原因。
虞瑾对宣睦的私事,所知甚少,以前也从没想过去了解。
她知道的那些,也只因为对方最后威名赫赫,他的发迹史,乃至于丰功伟绩频繁被身边人提及,她也跟着听了一些皮毛。
所以,是宣睦年少时,家族里争权夺利,甚至没一人在意他的生死,否则十三岁的嫡长孙突然踪迹全无,英国公府这样的家族,合该动用一切关系,上天入地的找,而虞瑾久居京城,却从未听过相关的丝毫消息。
反倒是四年前,宣睦及冠,接任大泽城主帅一职后声名鹊起,他才被英国公去陛下面前请封为世子,整个英国公府的地位也因着他而水涨船高。
这就怪不得,他回京却不归家,在京中还另有住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