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死挣扎。”颜幼珵嗤笑道。
耳边传来脚步声,有人搭在他肩膀上,声音冰冷:“当我死了吗?”
不动声色地活动手腕,他迅速整理好姿态,不让自己露出半分弱点。
“谁让你动我外婆,”他忍不住厉呵,“只会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吗?!”
颜幼珵那副表情彻底龟裂,露出歇斯底里的内里:“你凭什么拥有那些,那些都应该是我的。”
“只要你愿意把所有都让给我,我可以让你继续活下去。”
听见这话,他觉得荒谬无比。对方这些天来所有针对竟是为了这个。颜幼珵拥有成人的躯壳,内里却还是稚童,拥有些许权利,便显露那堪称天真的残忍。
“你嫉妒我?”
“你闭嘴!”颜幼珵突然疯狂大叫起来,“给我去死!”火花剧烈迸发,迅速朝他袭去。还没碰到他,就被唐砚伸手挡住。
“这就是你的全部吗?”唐砚挑眉,声音讥讽。说着,就猛地挥手,火焰猛地向女人砸去。
火焰在触碰到颜幼珵的瞬间消失殆尽。她还没来得及笑出声,五官扭曲,传来骨骼错位的咔嚓声。
“这是……什么……”颜幼珵屈膝跪倒在地上,颤颤巍巍道。
一脚踩到对方身上,唐砚脚下力道加重,眼露寒光,就要再朝颜幼珵袭去。
就在这时,有人挺身而出,挡在颜幼珵面前。唐砚手上动作不停,打算一网打尽。他瞳孔骤缩,猛地将唐砚扑倒。
那团火焰擦着颜幼珵脸颊堪堪飞过。她捂住胸口,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兴奋道:“来啊,来啊,来杀了她啊!”
“怎么?不敢吗?”颜幼珵手上冒出火花,猛地朝他们扔去。
无法,他只能跟着唐砚东躲西藏。唐砚终于忍无可忍,伸手将他推倒在地,猛地朝颜幼珵袭去。颜幼珵站在原地巍然不动,神情自若,嘴角微扬,轻声道:“程笙。”
那道身影便再度挡在颜幼珵身前,没有丝毫动摇,无神的双眸呆愣愣地注视着唐砚——那个即将夺走她性命的人。
没有丝毫迟疑,唐砚手心的火焰已经蔓延到程笙心口,眼看要把两人一同杀死。意识到这招不再管用,颜幼珵伸手也要往程笙袭去,打算玉石俱焚。
他只能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凄声道:“不要!”
只见两道蓝光在程笙身上交汇,最后化为刺眼的白光。
眼前似乎有道身影飞过,又很快消失,他下意识闭住双眼,泪水不住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他双手锤地,呢喃道,“对不起……”
“江总。”他怔愣地抬眼,对上何茗和煦的面容。她伸手道:“起来吧。”
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他死拉着何茗才不至于彻底瘫软在地。
“程笙呢?”他嘴唇颤抖,声音是掩盖不住的哭腔。
“你这个疯女人,怎么什么脏活都给我干?!”
是唐砚的声音。他喉结上下滚动,缓缓抬头望去。只见唐砚把程笙整个人架在肩上,满脸不耐,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
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滚落,他双手捂脸,呼吸变得急促,结结巴巴道:“谢谢……谢谢……”
“啧,还是让那女人跑了,”唐砚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早就……”
“够了!”何茗呵斥道,“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这个蠢货真要把事情搞砸了。”
唐砚满脸不服,正要出声反驳,却被打断。
“要是程笙真死了……”她看着唐砚,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觉得他会干出什么?”
想到程霄泽之前那副模样,唐砚脸色煞白,猛地住嘴。“赶紧走吧,不然这女人……程笙可能撑不住了。”唐砚悻悻道。
“先去我那里吧。”何茗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
最后唐砚充当司机,他坐在副驾驶,何茗则抱着昏迷的程笙坐到后座。
车内气氛凝固,唐砚指尖不断拍打着方向盘,不时透过后视镜盯着后排,欲言又止。
灵魂仿佛飘在空中,他呆呆地坐着,刚刚那些仿佛都是幻境:何茗并未出现,而程笙躺在地上,了无生机。到处弥漫着火焰,唐砚仍在和颜幼珵搏斗,两人身上都是烧焦的痕迹,火焰席卷他们全身。
恍惚间耳边响起啜泣声。他看见程笙躺在棺木之中,程霄泽瘫倒在旁,泣不成声。
“江野,这就是你的保护吗?”程霄泽拽着他衣领,哽咽道,“还我姐姐……还我姐姐……”
泪水啪嗒啪嗒地落在他身上,明明如此滚烫,他却感觉有一道道冰锥刺入皮肉,在里面逐渐扎根蔓延,最终刺破胸腔内那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