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伯心下犹豫不决:江总还躺在床上,他算是最熟悉这个的人。对方又是个极重自尊的人,只有他独自前往,对方必定不满,恐怕直接谈不下去。
道出实情,只会让对方坐地起价,趁虚而入。
看着江野神色坚定,他一咬牙,一跺脚,拍板让江野跟着他去了。要是出事,他大不了独自认下责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江野的反应会如此炉火纯青。
江野指着资料上的价目,说道:“最近不止他一家急着签订单,这个价格可以适当往下压。至于最低价……”
他伸出几根手指,眼中满是自信。
“当然,”不等孙伯回应,他耸了耸肩,“不能压太狠,还是要留点。”旋即,便在原先的基础上多加根手指。
见此,孙伯脸上难掩惊讶:竟是跟江总的想法一模一样。要知道,江总在商场浸润多年,知道这个并不奇怪。
可江野,不过才从学校毕业没多久,尽管成绩优异。但大家都知道那些都是纸上谈兵,实战才是真本事。
他现在倒是知道,江野为何如此自信了。
见他没有反应,江野垂下眼眸,心道:不应该啊,照理来说是这样,难道是自己出错了吗?
不等他出口询问,孙伯突然上前,紧紧攥住他的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涕泗横流,眼中是掩盖不住的骄傲:“江总真是后继有人啊。”
果然,江野接下来的反应并没有让孙伯失望,甚至可以说是出乎预料。
刚开始供应商还想着借江父不在发难,却被江野轻飘飘堵回去:“父亲时常说起您宽厚待人,不会因为小事苛责别人,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这话出口,供应商再刁难人也不合适,只能憋下那口气。供货商此刻还在心里安慰自己:江野年纪小,好糊弄。
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突然打了他们的脸,只见江野说出比原先预期还低的价格。
供货商当即不乐意,拍案而起。不等供货商出口,江野连忙道歉,又报出个数字。
孙伯站在旁边,目瞪口呆。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价格还是低于预期价格。
供货商仍旧不满,江野像是没有办法,叹气道:“我爸跟我嘱咐只能这么多。”
“这点哪里够。”供货商不满道。
江野点头称是,说出预期的价格。还配着张苦瓜脸,“只能这么多了,要是再多,我恐怕只能被我爹扫地出门了。”
配上几句恭维的话,听得供应商心情大悦,当即便决定签下合同。
签完后,孙伯近乎是迫不及待地到处炫耀他那些丰功伟绩,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老狐狸按回去。
知道孙伯是为他好,他也没有制止,由着对方去了。上辈子江氏破产,面对唐氏的高薪,孙伯宁愿退休,也不愿意跟着唐闰,还时不时拿钱接济他们。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捏紧拳头。这次,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拂过左眉,那里不知何时出现道断眉。他拉住助理,问着这处是何时产生的。助理满脸疑惑:“江总,您不是说这是天生的吗?”
闻言,他赶忙把孙伯扯到角落处,问对方这是何时产生的。孙伯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小江啊,这是你出生就有的。”
担心他不相信,孙伯还给他看出生照,左侧明晃晃有道断眉。
他回到办公室,思绪不宁,上面显示产品经理给他发来份邮件。鼠标刚点到上面,鼠标突然没了反应。
他皱着眉头,还是放心不下。眼下江氏只能靠他,不管是不是所谓剧情的反噬,他都不能出任何差错。
汽车的轰鸣声逐渐减小,他抬头看到医院标识,上面写着“禾心医院”这几个大字。
没过多久,他就完成全身体检。皮肤科跟他说,这是天生的,没有任何问题,并且隐晦地让江野去精神科看看。
他虽然有些不爽,转念一想,没准可以查出来有没有受剧情控制,便欣然接受。
做完那些乱七八糟的卷子后,医生说他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压力大。
说着,医生手机震动,是有人发来消息。那串数字一闪而过,他无端觉得有几分熟悉。
看完短信后,医生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合上手中的病历本,封面上还有团墨水晕开的污渍,补充道:”实在不相信,你也可以试着去道士看看。”
迎着江野怀疑的目光,医生找补道:“都是起到个心理作用嘛。”
对此,他并不当回事,难不成那些道士还能知道这个世界是本书吗?那可真是贻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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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富丽堂皇的包厢里,中年男人弯着腰,谄媚地看着那位衣着华贵的男人。中年男人眼神涣散,无神地答应着:“凭借您提出来的条件,那些都不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