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包裹塞好,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给梨苏苏发信息,说自己大概两三天就离开,正编辑着,梨招招便从落地窗前滚到了床上,躺在了温霁禾的腿边。
温霁禾斜下眼看梨招招,夹着嗓子叫:“招招~来贴贴啦~?”
梨招招一动不动,两双手脚侧向伸开,标准的猫咪躺姿。
说来也不奇怪——说来也很“猫系”了,温霁禾有时候都分辨不出梨招招到底是不是粘人,还是只凭做猫咪、做顶级掠食者的直觉,认为温霁禾是个没有独自存活能力的小趴菜、小卡拉米,兹要是温霁禾同梨招招不在一个空间里,那么最多一两分钟之后,梨招招就会毫无预兆地出现、悄无声息地贴近在温霁禾的身边。
许多时候是想现在这样,梨招招和温霁禾挨在一块儿,但是皮肤之间并没有贴挤接触,愣是要隔着一点距离,而且这个时候的梨招招非常警觉,只要温霁禾“不怀好意”,暴露出一点点意欲将梨招招强行搂抱的意图,那么,很有可能,温霁禾才小心翼翼地、偷偷摸摸地欠起一点身子,梨招招就“唰”一下撑起脑袋和上半身、警觉地看着温霁禾,一秒钟做出要立刻逃走的模样。
这个时候,如果强行接近,不管笑脸多么和蔼慈祥多么谄媚温柔,那下一秒,梨招招一定会跳下床,头也不回地离开。如果观察着温霁禾又悻悻然、无比遗憾地躺回原位,梨招招便也会舔舔嘴巴,放松警惕,仍旧躺在方才的位置,胸腹鼓胀起来,叹上一口小小的气。
另外一种情况,便是梨招招会表现得稍微亲近一些,具体行为便是主动挨着温霁禾躺下,手脚抵着温霁禾的躯干、大腿,有时候或许是心情好了,“大发慈悲”,梨招招会直接躺在温霁禾的身上,压住胳膊、压住侧半边身体,或是全身都压在温霁禾的胸口到大腿,会不会压得温霁禾喘不上气来倒是另说,主要是梨招招的姿势很容易带给温霁禾一些生理反应,搞得人苦不堪言。
而且!
温霁禾眯眼看着梨招招,哼了一声,膝盖动了动,碰了一下梨招招的后肩胛的位置。
这小坏猫,枉顾自己的体重,压人倒是压得理直气壮,可但凡是温霁禾想要压到他一点!哪怕只有一丁丁点!!哪怕温霁禾就只是想将脑袋搁在梨招招柔软的肚皮上、胸脯上、大腿上,哪怕温霁禾还是虚虚地浮着、根本就没用力、没实打实地躺下去——!!
还有猫耳朵和尾巴的时候,梨招招会立刻甩尾巴飞机耳,现在没有了猫耳朵猫尾巴,梨招招则会梗着脑袋,停顿几秒,接着,相当干脆利落不留余地的一个翻身,就像是灵巧得能从闰土垮下溜走的猹一样,一个拧腰就从温霁禾的旁边溜走了!
——怎么只许你躺在人身上!不许人躺在你身上啊!!
温霁禾越想越有些憋气,他给梨苏苏发去消息,用膝盖点了点梨招招的后脑勺,点得那颗白脑袋一晃一晃,嘴里道:“坏猫,坏猫,梨招招,你是不是全世界最坏的小猫啊?”
——想当然了,别说回答,梨招招眼皮都不抬一下,根本就不搭理温霁禾。
每当这时候,温霁禾就有点怀念梨招招的猫耳与尾巴。
往常梨招招也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但是兹要听见温霁禾发出声音,尾巴总会甩一甩、晃一晃,耳朵也会动一动,有时候温霁禾明明在自言自语,但是看到梨招招的耳朵往自己的方向转,总会感觉到一点被随时关切、随时注意着的幸福感。
但是现在呢!没了!!没了!猫耳和尾巴!!统统都没了!!!
完全人形的梨招招,不说话也没动作,还只留一个后背给温霁禾看,简直就是在实施冷暴力,随时随地暴击温霁禾的小心脏,让他感觉就像在唱独角戏,在热脸贴冷屁股一般。
“哎……”
温霁禾叹息一声,坐起身来,他盘着腿看梨招招,梨招招这次倒是没动。估计是因为床脚也在太阳的势力范围之内,他晒着阳光,暖乎乎地快要睡着了。
温霁禾倾下身,靠近一动也不动、好像当房间里、当床上没有温霁禾这么个人似得的梨招招,心里无不遗憾,还略有些委屈地想着,如果梨招招的猫耳还在,甚至说,如果梨招招还是小猫的形态,那么这个时候,起码梨招招白绒绒的猫耳朵,一定会朝着温霁禾这边的方向晃一晃的。
——可恶啊!!还他事事有回应时时有关注的贴心小咪来!!!
“招招~招招~招~招~~”
温霁禾笑眯眯地凑到梨招招的旁边,在梨招招已经是人形的耳朵旁唤着,梨招招的人耳不能动,但估计还是觉得痒,愈发不习惯这种避无可避的感觉,便蹭了蹭脑袋,稍微将头埋下去了一些。
——可爱!!!
温霁禾瞬间忘记方才虚假的“冷暴力”,他忍不住笑得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又完全骚扰一般地叫了几声“招招招招梨招招”,低下头去,抿了抿梨招招的白发的发梢。
——耳朵没了,吃不到小猫耳,就只能凑合吃吃代餐这样子。
度假别墅的采光确实好,这里的阳光也是好,温霁禾觉得梨招招像是面包店里新鲜出炉的一个米团子,晒出了些许香喷喷的味道,他将鼻子埋进梨招招柔软的发丝里,十分夸张地吸嗅,梨招招终于不胜其烦地皱起眉头,缩着肩膀开始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