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玩家 第2174节(1/2)

七八岁的孩童对着激流密布的运河,纵身一跃。

如同千万根钢针般的河水瞬间将他吞没。巨大的冲击力和刺骨的寒意让他几乎窒息,受伤的小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河水沉重如铅,拖拽着他向下沉去。

冬衣吸水后无比沉重,像巨石绑在身上。伤口流出的血在水中晕开。

黑暗。冰冷。窒息。疼痛。

他要活下去,夺得“利卡尔波斯”之名,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

路·利卡尔波斯点燃一根香烟,微笑着望着逐渐出现的身影。

——是母亲、心腹、下属,以及所有追兵与援手。

为首的女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装,蓝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面容冷艳,眼神锐利如刀——正是他的母亲,利卡尔波斯家族曾经的女主人,在冬夜向他扣下扳机的女人。她的姿态依旧挺拔。

她身后是熟悉的面孔——当年追杀他的黑帮打手、母亲的心腹下属、家族里的成员……此刻,他们都静静地站在这里,身上或多或少带着致命伤留下的痕迹,沉默地望着他,眼神复杂难明。

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明白了为什么这一轮“折返之路”游戏,会让他重新经历那个夜晚。

——因为凡是出现在那段血腥逃亡回忆里的人,都已经死了。

被长大后的他亲手杀死了。

“虽然我的朋友有这种爱好,但坦白而言,我不喜欢将人沉河,”路·利卡尔波斯开口,香烟在指间明灭,“太慢了。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挤走最后一丝空气,肺部火烧火燎地想要炸开,却只能吸进更多冰水。身体会不受控制地痉挛,意识在极致的寒冷和窒息中一点点模糊剥离……过程漫长又痛苦。太不体面了。”

“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开枪。‘砰’——一声,干脆利落,了结一切。简单,迅速,短暂。”

“妈妈,”他唤道,听起来充满了讽刺,“我知道你当年为什么杀我,你骨子里不容许任何人爬到你头上,哪怕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对权力的贪婪胜过了一切,包括血脉亲情。在你眼里,我首先是你未来的威胁,其次才是你的儿子。”

母亲冷着脸,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路摊开手:“但是,我活下来了,而你死了,我继承了利卡尔波斯家族的一切——明面上的生意,暗地里的交易,所有的人脉与资源。我走到了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全世界都看见了‘路’,看见了利卡尔波斯家族的掌权人。”

他微微前倾身体,嗓音压得更低,带着近乎亲昵的残忍:

“所以,妈妈,你现在要杀死我吗?用你面前那个按钮杀死你最骄傲的儿子?杀死利卡尔波斯家族现在唯一的掌权人?”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香烟燃烧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母亲终于动了动嘴唇,嗓音冷冽:“路,你从来不是我的骄傲。你是我毕生最大的失误。”

“你小时候就不像人。别的孩子会哭会闹,会依恋,会害怕。你太安静,太聪明,太懂得审时度势。你从来不撒娇,也从来不会哭,你的眼神让成年人都会感到恐惧。”

“我杀你,不是怕你未来背刺我,我是怕你这样的人活下去,会变成更可怕的怪物。你会利用一切,吞噬一切,包括那些对你释放善意的人。就像现在,你不是正对着那个叫苏明安的救世主摇尾乞怜,试图从他身上攫取更大的利益吗?一旦他失去价值,或者阻碍了你,像你这样的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捅刀,就像你当年对我做的那样。”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厌恶:

“别人都没看清你,你太会伪装了。你这样的人骨子里流淌的不是血,是野心。你不会真正为任何人付出,不会为世界牺牲。你只会索取,只会掠夺,只会踩着所有人的尸骨爬到你能爬到的最高处,然后孤独地待在那里,直到被更年轻更凶狠的野兽撕碎。”

路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明显,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也许吧,妈妈。也许我真的像你说的是野兽。但野兽也是会渴望温暖的,哪怕温暖是假的。”

“也许我只是太缺乏一个真正爱我的人?或者,一个能让我冰冷血液稍稍沸腾的人。我自小缺爱,所以但凡看到那些满怀爱意、明亮又温暖的人……我总会情不自禁靠近。或许有一天,我会做出一辈子也难以理解的非理性决策呢?”

母亲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疯子,冷冷道:“不可能。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的目光从路身上移开,看向自己面前浮现的光屏,上面只有两个按钮:【支持】、【不支持】。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丝毫感情:“但利卡尔波斯家族的名誉和延续,不能断送。我已经死在你手里。但你不能死在这里。你是利卡尔波斯家最后的血脉,也是目前唯一的掌权人。你必须活下去,带着家族继续走下去,无论是以什么方式、攀附谁、变成什么怪物。”

她按下了【支持】。

“路·利卡尔波斯——作为前任家主,我命令你活下去,不得辜负这个姓氏。”

她做出选择的同时,她身后所有的下属、心腹,浮现出了同样的光屏,他们沉默地、一致地按下了【支持】。

光屏的光芒次第亮起。

路仰头大笑,笑得眼角晶莹,他掐着香烟,缭绕的烟雾遮蔽了他的眼神。只听闻近乎猖狂的笑声。

泪水挣脱了眼眶的束缚,顺着剧烈起伏的脸颊滚落,烫过他冰凉的皮肤。他不可抑制地大笑着,仿佛要将此生未曾流出的东西,都在这一刻彻底流干。

他笑得弯下了腰,肩膀耸动,姿态像一个在荒诞剧场里演至癫狂的小丑。

指间的香烟燃到了尽头,长长的烟灰将落未落。

……真好笑啊,妈妈,真好笑啊……

片刻后,他脸上疯狂的神色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覆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温柔,他轻轻吹落烟灰,最后一点火星在指尖熄灭。眼前,人影早已消失殆尽。

“利卡尔波斯……”他重复。

所谓的“火”,究竟能不能温暖一只野兽的心,或是彻底将他焚毁?

他掐灭了烟头,向着大厅另一端的出口走去,理了理衣领,重新展露出温柔有礼的完美微笑。

……

娜迦莎睁开双眼。

祂平静地看着无穷无尽的人群,有村民、有低等种族、有士兵……数量足有成千上万,而祂一个也不认识。他们憎恨地看着祂,立刻要给祂下达判决——决不能让祂活下去。

“我没想到,最后拦在我面前的,会是这样一个破关卡。”娜迦莎低低笑了,“真是一个……烂游戏。”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