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从银行劫案的角度去看,他们的行为似乎没什么问题,作案后立刻躲了起来,在被包围的情况下选择自杀。”
“而且人死之后,警方这边自然也就没什么可追究的了。”
说到这里,他皱起了眉头,过了一会儿才再次说道:
“现在回头仔细想想,他们最应该做的,是第一时间外逃,只有离开燕京才能获得暂时安全。”
稍稍顿了顿,李邹强又语气凝重地补充道:
“可他们不但没外逃,反而聚集到一块,仿佛就在等着警方给他们一窝端。”
没错,有些刻意了……于大章现在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断。
因为不是他一个人这么想。
总结起来就是:整起银行劫案就像是一场戏,一场演给警方的戏。
而那四个劫匪就是请来的演员,他们以生命为代价,为这场戏安排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天衣无缝的结局。
“咱俩的想法差不多。”
于大章赞同道:
“你只看了我和房主的对话,就能想到这些问题,已经很厉害了。”
人和人是有差别的。
有些人跟在别人后面办事,就只会做一些辅助性工作,执行力很强,但缺乏自主决策力,必须依赖上级不断给予指示才能顺利完成工作。
还有些人则会主动思考,并做出相应判断,把自己脑子里的那套东西用在实际操作上。
很显然,李邹强和于跃都属于后者。
“不,换成别人来,也能看得出来。”
李邹强手把方向盘,目视前方,神色凝重:
“我跟在你身边,自然是顺着你的思路去思考,如果换我自己来,肯定不会看出问题,是你提供了方向,我才能想到那些不寻常的地方。”
“这也是我最困惑的,你在最开始是怎么发现的?”
还挺不好糊弄……于大章本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
自己来这里是办案的,不是开培训班的,而且大家都是同事,如果用为人师表的态度去交流,明显不太合适。
但见李邹强如此执着,他也只能回答道:
“我也是查看案宗时才有所察觉的,如果深究下去便会发现,这起案子的过程与结果存在着明显的矛盾之处。”
顿了顿,他接着解释道:
“敢在燕京抢银行,并能做到全身而退,足以看出这四个人都是胆大心细之辈,而且他们一定提前做了周密的计划。”
“作案过程无可挑剔,结果他们只抢了75万。”
和聪明人交流,不用说得太细,他相信李邹强能听明白。
以这四个人的能力和手段,不可能只抢这么点儿钱。
“难道……”
李邹强感觉脑壳有些痒,他忍不住挠了挠头,然后说了一句让自己都莫名其妙的话:
“他们为的不是钱?”
说完之后,他越想越别扭,但却觉得就应该是这样。
可接下来于大章的话让他更懵了。
“他们的确是为了钱。”
于大章语气平静,但表情却异常严肃:
“只不过他们图的不是银行里的钱。”
刚才和于跃通话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一点,只不过现在还不清楚那家人的钱是通过什么渠道得来的。
于大章说完之后,车内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有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李邹强没再发问,只是默默地开着车。
如果现在从正面看他,会发现他瞪着双眼,脸上布满了震惊,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劫匪抢银行,图的却不是银行的钱?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李邹强一直认为自己是思维缜密,行事冷静理智的人,但是在此刻,他却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说不上为什么,他忽然发觉自己的思维模式和这个胖子比,简直就像个小孩子。
他清楚这时候应该多方面去思考,可脑子就是转不过这个弯。
两人赶到廊坊的时候,天色已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