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75节(2/2)

过了会儿,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轻声补了一句,“谢谢。”

“不用。”楚璟说。他把人往里带了半步,让他坐下,又把薄毯拉过来搭在腿上。

尹霖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角,像被惊过的小兽不肯松牙。

第54章

他感受着楚璟掌心传来的溫度,那是有力的、鲜活的,甚至带着一种不屬于这个世界的生命力。

尹霖的指尖在剧烈颤抖,一个疯狂且自私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壓倒了那微弱的良知——他太清楚了,楚璟这样的人,即便现在对自己溫柔,也终究像掠过深渊的一束光,迟早会飞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一旦楚璟离开了这间公寓,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救命恩情就会被时间稀释。他一个看不见的废人,拿什么去留住楚璟?

“如果不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我这辈子都再也触碰不到他了。”

恐惧像毒蛇般啃噬着尹霖的心,他舍不得傷害楚璟,可一种扭曲的希望又在他心底燃起:如果楚璟也看不见了呢?如果楚璟只能依赖他、像他依赖楚璟一样活着呢?

到那时候,他可以永远充当楚璟的眼睛。他们会成为一体,在这间安靜的公寓里,地老天荒。

“小璟……”尹霖抬起头,那双蒙着薄雾的眼盈满了碎光,他像个最虔诚的信徒,重新端起那盏加了料的茶,指尖抵住杯沿,递到楚璟唇边。

他的声音溫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诱哄:“这是我特意为你泡的,放了你最喜欢的雪梨润肺……再喝一点好不好?我想看着你喝完它,就当是……给我一点面对黑暗的勇气。”

楚璟看着他那副卑微又脆弱的模样,心底那抹柔软终究是晃动了一下。他没有设防,就着尹霖的手,又喝了一口茶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那种甘甜的回味还没散去,一股异样的沉重感便渐渐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起初,他以为是屋子里那股过于浓郁的檀香讓他有些缺氧,可当他试图放下茶杯时,指尖竟然脱力地一颤,青瓷盏磕在木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怎么回事?怎么头会这么晕?

楚璟撑住额头,视线开始出现重叠的虚影。

就在几分钟前,尹霖还在他的懷里像个破碎的瓷偶,卑微地乞求一个拥抱,甚至说出“害怕失去和你的牵挂”这种讓人心软的话。可此刻,察覺到了楚璟的异常,那种清冷的檀香气再次靠近时,却带上了一丝无法言说的壓迫感。

尹霖并没有因为楚璟的异样而驚慌,他坐到了楚璟身边,动作缓慢,依旧是那种清冷好闻的味道。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温柔地扶住楚璟摇晃的肩膀,力度却不容拒绝,順势将楚璟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颈窝里。

“小璟,你是不是累了?”

尹霖的声音在发抖,那种细密的颤意順着皮肤传到楚璟心底。这种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被发现,而是因为一种即将亲手毁掉神明的極度亢奋与極度悲恸。

他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楚璟发间的清冷味道,心底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茶……有问题。”楚璟咬着牙,想用力推开他。作为习惯掌控局势的天才,这种人为的失控讓他感到愤怒。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一块被逐渐浸湿的棉花,连抬起手这种简单的动作都变得举步维艰。他能感覺到尹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滾烫,那双原本颤抖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扣在他的后颈,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揉碎了嵌进骨血里。

“对不起……小璟,对不起。”

尹霖的声音在发抖,那种细密的颤意顺着皮肤传到楚璟心底。

那是尹霖灵魂最深处的挣扎——他甚至希望楚璟现在就发现,然后推开他,终结他这卑劣的念头。可另一方面,那种即将亲手将神明拽入深渊、从此只有自己能作为他“眼睛”的極度亢奋,正如同毒药般讓他战栗。他在悲恸中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仿佛这一刻,楚璟才真正完全屬于他这个废人。

尹霖感受到懷中人虚弱的反抗,心髒跳动得快要炸裂开来。

“对不起……对不起。”

尹霖猛地收紧了怀抱,他像是要将楚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把脸深深地埋在楚璟的颈侧,眼泪无声地涌出,大颗大颗地打湿了楚璟的衬衫领口,滾烫得驚人。他哽咽着,语调卑微而破碎:“我不想傷害你,真的……小璟,我比谁都希望你好好的。如果可以,我愿意用命换你的平安,但是我偏偏……舍不得离开你……”

他颤抖的手抚上楚璟的眼睑,指腹贪婪地摩挲着那细密的睫毛,每一个来回都沉重得像是诀别。

“小璟……我快要看不见你了。医生说我的光感已经快没了。如果我彻底看不见了,我这辈子就再也看不到你笑的样子,看不到你坐在窗边喝茶的样子。”

尹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楚璟贴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那颗心髒跳动得極快、极乱,仿佛下一秒就要在那瘦弱的躯壳里炸裂。那是极致罪恶感带来的回响。

“我想看见你……我太想看见你了。小璟,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等我看见了,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我会把这双眼睛看过的所有风景都讲给你听……别恨我,求你别恨我。”

尹霖感受到怀里的人逐渐瘫软,那份曾经带给他无限安全感的磁场此时正一点点变得微弱。

他意识到楚璟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一种近乎病态的珍视从心底升起。他像是对待此生最珍贵的供奉一般,颤抖着唇,极其轻柔地吻了一下楚璟的耳垂,那是他最后的一点温情告白:

“小璟……别怕,我就在你身边。”

……

冰冷的金屬床,刺眼的无影灯。

楚璟的意识在混沌中浮沉。药效让他连呼吸都感到费力,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被无情地贴上了胶带,耳边是尹霖低低的、压抑的哭声,以及另一个男人的催促。

“霖,药效高峰期就这一会儿。”医生开口,手术剪敲击瓷盘的声音在寂靜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惊悚,“再舍不得动手,角膜活性受损,你这辈子就彻底当瞎子吧。你想清楚。”

尹霖站在床边,他甚至不敢去摸那些冰冷的手术器械。他那双覆着薄雾的眼里全是死灰般的挣扎,泪水滑过脸颊,落在那身干净的衣服上。

“小璟……”

尹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划过楚璟苍白的脸颊,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那种极致的温柔在此刻显得无比残忍,“当初我收留你的时候,你如果能再防备我一点,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好到让我觉得,我是个下地狱都嫌脏的人。”

他的一只手终于抓住了冰冷的撑眼器,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直抵心脏,让他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我不想伤害你的……我真的不想……可我不能失去光,我不能失去看你的机会。”

他一边哭着呢喃,一边在方医生的协助下,将那冰冷的金属利器对准了楚璟。

那种极度的温柔与极端的残忍在他身上彻底割裂开来。他像是最虔诚的信徒,又像是最疯狂的刽子手,整个人在那惨白的灯光下,看起来像是一个随时会崩塌的、精美却布满裂痕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