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 第17节(2/2)

梁时在那个男人的眼里,到底算什么?可是,除了愤怒,他什么都不能做。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愤怒,到底算什么。

论文定稿后,他要准备签证等出国材料,很少回学校,而梁时周末似乎也很少回公寓。一直到论文答辩,他才又在学校看到梁时。她和严立一起跑去听他答辩,让他请吃饭。严立想去贵的餐厅:“以后我们可能会很少有机会狠宰他的!”梁时却说:“既然是我们仨最后一次在学校吃饭,那肯定得去饭堂啊。”

两人很不客气地在饭堂点了一桌的菜,菜上齐后,梁时举着手机自拍了一张三人的合照。她的表情和语气一如从前,仿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是他和她唯一一张合照,照片发到三个人的群里,方竞珩点开来看,她的脸离镜头最近,拍得特别清晰,笑容干净、温暖。

最后一次……么?她已将此视为和他的告别。

一切准备好后,方竞珩开始整理行李,他的计划是先搬去妈妈那边,然后直接从香港飞。没想到突然生病了,开始以为只是肠胃不适,到他觉得必须要去医院时,疼痛已非常难忍。换好鞋子踉跄走了两步,他便浑身冷汗地扶着门,连拿出手机拔打120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梁时出现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直到她焦急地过来扶起他,她的气息如此真实,她的肩膀单薄而温暖,好像他曾毫无保留地依赖过,熟悉的感觉让他放心地将自己整个人交给她。

她让他别担心,费力地扶着他走了几步。然后他听见她喊人帮忙。哥哥?他忍着疼痛抬头看,哦,是那个经常来看她的男人。那么痛的情况下,他竟然还低头轻轻笑了一下,他怎么从未想过,那个男人,可能是她的哥哥?

疼痛更猛烈地袭来,之后的事情都不怎么记得清了。他只记得自己躺在车子的后排枕在她的腿上,她的手挡在他的身前,防止他因为刹车的惯性掉下去……

半夜做的紧急手术,醒来姐姐和姑姐都在。妈妈第二天一早赶来照顾他,他住了几天医院,然后和妈妈一起回了香港。

在香港休养的那段时间,他仔细回忆了和梁时认识后相处的每个细节,终于明白她后来之所以避开他,应该是因为他帮严立表白,她以为自己不喜欢她。那么,她喜欢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非常挣扎,甚至冲动得想马上给她打电话。

冷静下来又克制住了,打给她又能怎样呢,未来这么多不确定的因素,会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他必须留在美国。他现在能确定的除了自己对她的心意,还有坚定的不婚主义。这种情况下,他怎能开口让她出国?

而且,即便她曾经喜欢自己,但以她后来的表现,想必亦已放下。何必再让她动摇?

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如果没办法承诺,就适时退出。

做朋友已经很好。

然而他又再次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在美国安顿下来后,他还是忍不住先发了邮件给她,她很快回复了。一年后,她在邮件提到要实习和准备论文,可能会没时间再写信。

她不过是委婉通知他,她决定连朋友都不做了。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方师兄,真诚祝福你幸福快乐,梦想成真!”

看着邮件里她的最后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她为他弹《刀剑如梦》时那个干脆的结束。突然觉得很讽刺,他甚至怀疑自己放弃她留在美国坚持和追求的一切,到底还有什么的意义。

毕业后方竞珩按计划留在美国,进了一家顶级战略咨询公司。直到几年前外公年老体弱,妈妈一个人照顾吃力,他才回了香港。

前两年因为外公失智,需要专业的养护,方竞珩和妈妈看了不少香港的养老院,都没选到满意的。后来,方慕瑜托人在深圳一家疗养院订了一个房间,环境和服务很好,性价比也更高。外公住进去后,妈妈干脆也搬回深圳,在疗养院附近租了个房子,方便探望。

方竞珩之所以加入颂扬,更重要的原因是家人都在这边。

第23章 一点歉意

咏姿和程教授聊到10点多才回来。房间只开了床头那盏台灯,梁时半躺在床上看书。

“约会如何?”

“就在楼下喝杯东西也算?”

“约会的定义应该跟地点的规格没有关系吧?”梁时放下书本笑着看咏姿:“重要的是大小姐的心情。”

“呵,”咏姿抱起睡衣:“本小姐的心情是迫切想洗澡。”

好友落荒而逃,梁时摇摇头,重新拿起书本,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咏姿洗澡出来跳到梁时的床上。“怎样怎样?有决定没有?”

“什么决定?”

“你今天不是要回复乐滋的offer?”

梁时惊讶:“你跑出去是为了给我时间思考?”

“不然呢?”

梁时长叹一声:“突然觉得,程教授追妻路漫漫。”

“嘿,女孩,”咏姿挠了梁时的腰:“劝你别扯开话题。”

“拒绝了。”

“那你要不要去方师兄那边?”

“假如,我是说假如哈,”梁时放下书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若我也加入颂扬,那我和你都是替方总们打工,就是,鸡蛋好不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呢?”

“哈哈哈哈哈!二小姐的角度永远那么清奇!”

“现在这个时势,二小姐说了不算,搞不好一样会上裁员名单的。”

“没关系。”咏姿大方地:“补偿到位,我立刻走人。”

“你这个私房菜第三代传人肯定不用担心,”梁时伸脚过去挠了一下咏姿的脚,“随时可以回去继承家业。”

“正所谓得唔得返顺德!有什么好担心?如果有一天方师兄不要你……”

“等等,你说什么?”梁时打断她:“重新讲一次,谁不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