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骁赶忙自己爬了起来,追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表情,不敢说话。
他知道,师父肯定是想到七师兄了。
其实,对她来说,她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意徒弟为了她而死吧。
这些年来,师父肯定也过得很不容易。
想到这里,他心里闷闷的,忍不住说道:“师父,我刚才那样做,只是不想您为难,我怕四师伯拿我威胁你。”
“你那么厉害,不该被我拖累的,我是你徒弟,想保护你,想看到你好好的。”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又小声说道,“我相信七师兄也是这么想的。”
云清脚步猛地一顿。
见状,莫子骁心里咯噔一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害怕地看着她。
完了,七师兄的事就是师父的禁区,她该不会又把他扔到悬崖底下去吧。
云清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她冷着一张脸,周身寒意冻得人都僵了。
就在莫子骁怀疑自己要被冻死的时候,云清才终于开口道:“我就让你们那么不能信任吗?”
语气里,还有些落寞。
她作为抿唇,抬步继续走着,只是背影里多了些萧瑟。
莫子骁看着她,愣了下,想着她刚才的话,不由挠了挠头。
他刚才那样,好像确实有点儿不相信师父的意思啊。
不相信她能打得过四师伯。
不相信她能救下他。
可是明明,她不过几下就把四师伯打跑了啊!
想到这里,莫子骁恍然大悟,总算是明白师父是因为什么生气了。
他感受朝她跑了过去,笑嘻嘻道:“也不怪我们这么想啊,师父也有错。”
云清瞥了他一眼,眼神不善,她眯了眯眼,眼底透露出些许危险来,话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想去投胎了吗?”
莫子骁连忙摇头,但还是大着胆子说:“本来就是师父的错啊。”
接着,在她即将动手之前,他飞快道:“谁让师父那么厉害,几十年前还是只是险胜了四师伯啊。”
“是,四师伯是变成鬼了,但他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心眼子一看就比你多得多。”
“可是你呢,一天到晚,没心没肺的,万一又被算计了怎么办,到时候再去闭关?”
“你的生命是无限的,我们又不是啊,等你再出关的时候,我爷爷他们肯定都不在了,我也变成个老头了,你都看不到我英俊潇洒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糟老头子,想想就糟心啊。”
“我们也是怕这个啊,您也知道我爷爷他们有多敬重您的,我爷爷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您,您要是真去闭关了,他哪天走了,都喝不了眼。”
“与其那样,还不如给您挡刀子呢,至少死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这都是什么歪理。
云清都被他给气笑了,但想到几个徒弟天天计划着要给她挡刀子,脸上的笑又消失了。
只怕,他们还真是莫子骁说的这样。
莫子骁最后总结道:“不是不相信您,是希望能为您做点儿什么。”
听着这话,云清沉默了下,没有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知道回去说什么吗?”
莫子骁想了下,想到她在打架之前说的话,重重点了下头,“知道知道,使劲吹嘛!”
闻言,云清瞥了他一眼,有些倨傲地抬着下巴,“我用得着吹?”
语气里满是狂傲。
莫子骁却看得眼睛一亮,立刻摇头,“用不着!师父最厉害了,我就是客观描述,都能让其他师兄知道师父有多厉害!”
云清这才点了下头。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她忽然又说:“其实,看到你们为我牺牲,我反而更恨不得没有收过你们这些徒弟,让你们不用为了我付出那么多。”
诚然,如他所说,她的生命是无限的。
她已经活了这么多年了,说实话,早就已经活够了,对生死这种事也看得很开,即便是她真的打不过褚峥,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从小在道观长大,学的也是道家学说,“顺其自然”四个字几乎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别人无论对她做什么,她都会还回去,不想沾染因果。
她在乎她的徒弟们,却也把他们每个人都当成独立的个体,没有谁活着,是为了替其他人去死的。
这样的因果,重得让她承受不起,也不想去承受。
如果背负着这么重的因果活着,她宁愿一身轻松地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