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和芷琳一起把米粮畜牲炭柴干菜干果都分门别类的收拾好,尤其是芷琳人年轻,虽然这些琐事很枯燥,但她也得亲自查看。
新米糯米装在甲字号库,各色炭一共五百斤放乙字库,厨房旁边的柴房装柴和煤装的满满当当的,这些芷琳都是亲自查验。
这边张氏又让二舅舅请这些管事们吃饭,芷琳正和张氏说起事儿来:“娘,咱们就三口人,好些吃食太多了些,不如拿出些发放给底下人,总比堆的多了上霉了好。”
“你能这样想很好,如今家里几乎都是我们得用的人,一点小东西对咱们来说算不得什么,可是对他们就不少了。”张氏也觉得笼络人心不是嘴上说说的,还是要给人家东西给到位。
她们母女俩都是急性子的人,要办事情就想快些办好,张氏是嘴上急:“咱们快点把单子拟出来吧。”
“娘,我不是正在做么?”偶尔母女俩也会拌嘴,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和好了。
就在她们家忙的飞起的时候,大雪纷飞时,关太太母女却坐着一辆驴车从杨家出来了。关雎一直觉得自己绝对不是那种没有自尊的人,现下人家都要成亲了,杨绍元的意思她懂,无非是妻子只是个象征,他选不了,但是他知道自己最爱谁就知道了。
可关雎不能够真的这么认为,她不愿意做一个见不得光的老鼠,和关太太说好之后,早就偷偷的在大相国寺附近的甜水巷赁了一处一进的宅子,就母女两个人住,到时候做些女红针黹也可以养活自己。
因为也只有这样才不会抛头露面,关太太还是想让女儿能够嫁一个极其体面的人家的,只是杨家人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那些首饰就该全部丢掉,你倒好送给琬姐儿她们做什么。”关太太埋怨女儿。
她们母女都觉得杨绍元送的那些贵重首饰是侮辱人的,关太太觉得应该丢掉才是,关雎还是送给平日关系不错的杨琬等人。
另外一边,孟姑母带着儿女回娘家,杨瑢也和芷琳说呢:“她倒是大方,走的时候还送给我一个银鎏金的冠子,说起来至少也好几十贯,竟然也送给我了。”
明年杨瑢就要出嫁了,她到了孟家之后,见孟家不仅没有因为孤儿寡母过的冷冷清清的,反而过的很不错,她们方才进来时,下人看起来都高高兴兴的。房前屋后干干净净的,门口新做的花架上更是繁花似锦。
她就想她娘说孟家舅母既然把庶子赶走,肯定把钱全部藏起来了,之后绝对是哭穷的,所以她现在的态度也好许多了。
芷琳听杨瑢说完,很是诧异:“为何要这般大方啊,这些银钱如果变卖了,可是好大一笔钱呢。”
至少五百贯是有的,这么多银钱如果是芷琳就会拿着自己用,本来关家母女就因为之前和关家人闹翻了跑出来了,现在从杨家出去,不知道多少用钱的地方。
杨瑢道:“大抵是伤心吧。”
芷琳心想活该,当时那关太太污蔑自己的事情,如果传出去她名声尽毁,现在她是一点儿也不同情。
但杨瑢想芷琳的亲事终究成了大问题,上回那个文二郎竟然都看不上孟家,文家不过是个连寒门都不算的人家,说起来也真是可怜。但她一边觉得芷琳可怜,一边又觉得孟家不能让别人上门提亲也是很没本事了。
现在杨姑父虽然只任一个闲官,甚至据说马上也要退下来,但杨瑢到底有父兄家族在,自然和芷琳不同,自带一种优越感。但这种优越感就不是以前那种攀比了,而是居高临下的可怜。
芷琳也不需要她们的可怜,外面让人安排了宴席,等她们用完饭,张氏和她就轻松了。
“今年洛阳庄子的人来说董小娘病重了。”
“我记得大姐姐不是和董小娘关系很好,我一直以为她会把人接过去呢。”芷琳道。
张氏冷笑:“我告诉你,关系到钱的事情,谁都不傻。你大姐姐的婆婆,虽然并非那等难缠的女子,可是规矩很严,养一个亲家的小妾怎么肯?”
“真没想到会是这般。”芷琳想她娘肯定是不会管董小娘的死活的,且不提董小娘已经在洛阳,便是曾经她联合孟芷萱恶心张氏的事情,张氏都不可能忘记。
不过,芷琳奇道:“可关家又为何不要杨绍元给的那些首饰呢?虽说人有骨气的好,可她母女二人并没有太大倚仗,钱可是人的胆。”
张氏可不是那种嫌钱多的人,那些小娘除了霍小娘带走了嫁妆,其余剩下的什么家俬那些她都收了起来,金小娘的衣裳她都没有送人。本来孤儿寡母日子就难过,没什么好矫情的,普通人家很难经历风霜的,有时候一场病一场灾祸,可能就把一个家弄的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