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仿佛被一团温热的气息包围,灼热的吻落下来,起初轻如羽毛,在她唇上试探,随即加深,一点点地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
她想推开他,手却被他稳稳扣住,按在枕边。
他的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不让她退开分毫,漫长绵密的吻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带着灼人的热度,从唇畔一路蔓延到耳畔,颈侧。
少年喘息着,低沉蛊惑的声音响在她耳畔:
“好团团,睁开眼,看着我。”
光天化日下,崔楹的脸上红热交织,如同煮熟的虾,下意识抬手护住脖颈,后退两步瞪向萧岐玉:“你干什么!”
萧岐玉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凤眸漆黑深邃,视线仍然落在崔楹脖颈间的红痕上,强忍住直接用手给她挡住的冲动。
“你今天属刺猬的?”
他语气平淡,透着丝丝不悦。
崔楹也莫名被点燃了一股无名火。
她实在无法将这张可恶的脸,和昨夜梦中那人联想到一起,可又无法抗拒地沉溺其中,看着他,就下意识地想到梦中那个人有多温柔。
崔楹忽然想起过往翻阅的那些志怪话本。
那里面常有男狐狸精化作俊美书生,夜间潜入女子闺阁,吸取精气,再想到自己近来那些旖旎的梦,梦醒之后总是精神不济,胡思乱想……
她心一惊,暗道:我别真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吧?
否则她真无法解释那些梦是从哪里来的,偶尔做一个调剂一下生活也就算了,动不动来一下,她明显感觉自己有点吃不消。
崔楹憋着一口气发不出来,再看萧岐玉,便有点恼羞成怒了。
她仰起脸瞪着他,凶巴巴地放话:“我不光属刺猬的,我还属兔子的,你再招我,小心我咬死你!”
她说着,还故意呲牙吓唬他,扮出凶狠的模样。
萧岐玉的目光随着她的话,缓缓从她因激动而微红的脸颊,移到了她那张饱满嫣红的唇瓣上。
他没说话,视线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眸光深沉了几分。
……
天气彻底回暖,书院的迎春花盛开热烈,处处鹅黄一片,朝气蓬勃。
新一月的考核成绩已张榜公布,东西两院的学生都能看到,学子们围在榜前,议论声,赞叹声,哀叹声,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崔楹刚指导完西院学生的马球课,正要往膳堂方向去,恰巧经过榜下,顺便去瞧了个热闹。
“云澄可以啊!”
崔楹看着排行第一的名字,两眼放光,口中是未加掩饰的赞赏:“这次月考的头名又是他,好像只要有他在,我就没见过第二个人能排第一。”
崔氏历代清贵,出的读书人多,崔楹便也对读书好的有天然的好感,她说着,目光还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望了望,试图在人群中寻到那个清瘦的身影。
寻了两眼没寻到,崔楹看着榜上之名,继续感慨:“他这般继续下去x,日后定能出人头地,干出一番大成就来。”
不少学生附和她的话,都觉得云澄日后绝非平庸之辈。
而就在她身后的回廊下,有道幽深的视线默默盯了她许久。
萧岐玉扫过崔楹笑得灿烂的侧脸,眼底明亮的星光,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和煦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却融化不了身上丝毫的冰寒之气。
他想起自己那日对那小子的威胁。
不准靠近崔楹,不准利用崔楹的善良,那家伙确实做到了。
他以为他还算老实。
现在看,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罢了。
他的确在躯体上没有靠近崔楹,但他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吸引崔楹的注意。
这种手段,比之前直白的接近更高明,他让自己变成无法忽视的存在,自然而然便会映入崔楹的视野,勾起她的欣赏,甚至是……怜惜。
萧岐玉眼底掠过一丝强烈的冷意。
总之,无论有意还是无意,云澄的确是在吸引崔楹的注意。
吸引崔楹的注意。
他的掌心慢慢攥紧,手背上的青筋隐隐跳动,盯着崔楹的目光,愈发的晦暗下去。
……
翌日清晨,春风醉人,草木葳蕤。
萧岐玉踏入校场时,仿佛连日光偏爱于他,照耀得他格外明亮。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黑压压的常服,而是一身石青色的箭袖骑装,墨发依旧高束,却没再用素净的玉冠,而是一根暗绛色的发带系紧,更衬得他面如冠玉,凤眸含星,偏偏眉宇间又满是习武之人的英气,两种气势出现在同一人身上,蛊惑而不自知。
他并未刻意走向崔楹,只如寻常一般,指导着几名东院弟子练拳,扎马步。
不少女学生注意到了他。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不时飘过去,窃窃私语,脸颊绯红。
渐渐地,胆子大些的便状似无意地走近那片区域,只为了能多看他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