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伤了!”周围兵卒顿时士气大振,刀戟如林般向她逼来。
顾清澄唇角却缓缓勾起,眸光冷冽,反手一剑劈开重围,剑锋直指烈焰之中的江钦白!
她声线清寒,却传入了所有人耳中:
“吾乃北霖青城侯——
“今夜,来护我北霖战俘,取尔将军狗命!”
一语落下,风声与火焰似同时倒灌,全帐瞬息间掀起惊骇。
青城侯?她何时潜入?
她……竟是为战俘而来?
人人面面相觑,看着场内的“北霖战俘”,又看了看满脸茫然的江岚,一时间似乎确实无法将江岚与勾结外敌联系起来。
“将军?”亲卫看出众人犹疑,低声请示。
江钦白却未应声,只静静地望着火幕中那一剑。
一剑逼人,无可匹敌。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身畔的长枪。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在乎江岚是否谋逆。
因为比起那虚无缥缈的罪证,他眼前出现了一件更令他心动的事——
一个女人。
一个刺瞎了自己眼睛的女人。
一个已经负伤,犹敢来犯的女人。
一个在敌国封侯,杀之便可请功的女人。
她折辱了他的威严,却也点燃了他最原始的征服欲。
他没有任何理由,放过这个女人。
这一刻,江钦白心底的杀意,终于在烈焰轰鸣中彻底凝成一线。
“神鹰骑听令——
“随本将生擒此女者!
“赏千金,擢三级!”
“得令!”
在诸兵士的厉声回应里,那熊熊燃烧的大帐终于发出一声巨响,开始慢慢坍塌!
一瞬间,满帐混乱。
死士、兵卒、歌女、官员纷纷惊叫,蜂拥向帐外涌去,哭喊与兵戈搅作一团,如临阵崩溃般乱作一团。
火幕间,刀光与人影交错,如同炼狱。
“宗主。”
朱雀趁乱掠至江岚身边,语气嗔怒而玩味:“您与那位青城侯……果真相识?”
见江岚不答,她展起红绫,扫开坠落的燃木,轻笑道:“瞒着朱雀也便罢了,可她竟也舍得就这样丢下您不管?”
江岚摇摇头,淡然道:“你难道不觉,她走的每一步……都自有章法么?”
“既是同路人,举手之劳,何乐不为?”
朱雀使一愣,思绪瞬间倒回——
帐中夜夜笙歌,排演之时,从未见她主动出现。
而那夜自己在宗主帐中议事,恰逢她自帐外擦肩而过。
后来几日,她在营中数次偶遇那女子,若说是巧合,却又总能察觉对方在有意避开她与宗主的接触。
可最关键的,是她今夜亲眼见过,那女子曾独自前往关押战俘的营帐。
这些零碎、不足为证的细节,终于在江岚的提醒之下,悄然拼出了一个模糊却危险的轮廓。
她眉峰微蹙,心头升起一丝隐隐的不安。
可宗主双目失明,又是何时察觉的?
她正欲追问,忽听远处马蹄急响,硬生生打断了她所有思绪。
她猛然抬眼,视线穿过纷乱与火光——
三途峡的夜幕之下,火光未熄,夜色深沉。
那青城侯不知何时已翻身上马,孤身一骑,纵驰向幽深的峡谷。
而她的身后,江钦白亲率二十轻骑紧追不舍,马蹄声如雷,风驰电掣,正向相同的方向消失而去!
坍塌的大帐前,火光渐熄,只余下熏人的浓烟和冰冷的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