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拼凑了一部分线索——
那所谓掳走小姐的山贼,便是陆六。
庆奴若地下有知,大概此刻已悔得发狂。
一念之差,将心爱之人送入仇人手中。
顾清澄垂眸,心头起了一圈波澜,又归于沉寂。
庆奴死得干脆,也算幸运,省得睁眼看完这一局。
“这丫头会点拳脚,小心点拿住了。”
陆六的声音粗中带细,牙根里有着止不住的恨意与兴奋。
“比林家那位烈多了,倒是合我胃口。”
话音未落,顾清澄仓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踉跄着后退,像是怕极了,干脆放弃了抵抗。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入戏极快,声线发抖,惊惧未退。
绳索一圈圈将她缠紧。
“怎么是你!”
“你不是被……”
她故意留白,像是被吓傻了。
陆六一愣,旋即笑出声来,笑得满脸横肉在颤:
“怎么,以为我死了?”
“命硬。”
“命硬还得有人识货。”
“老子命里有贵人,才当得上山头这一声‘大王’。”
顾清澄咬唇,声音里带着恨意:
“你怎么会……知道她会经过此地。”
他吐了口痰,像想起什么似的,贴近她耳边,轻声道:
“也不瞒你,有人给我留了话,说林家小贱人今晚会落单,问我想不想报仇。”
她听着,睫毛微颤。
是谁递的话,她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陆六啧了一声,嘴里像是回味着什么甜头:
“他说山上清净,地方也打点好了,让我来捡现成。”
“我一听就懂了……”
“不是谁都配吃这口饭,得像我这样有本事,贵人才肯赏我甜头!”
他笑得满意,捋了捋裤腰,挥手。
“原以为只有一个。”
“好事成双啊……”
他的笑声逐渐消失在前方的火光里,顾清澄被几人扛起,一路向着秋山寺走去。
她闭了闭眼,像是倦了,轻轻叹了口气。
也好,任他们抬着,倒省了脚力,看看这庙里唱的是哪一出。
她沉默不言,只在心里一点点盘算着后续的种种可能。
。
顾清澄躺着到达了秋山寺。
相比于相国寺,秋山寺位置偏僻,脚程遥远,故而人烟稀少,略显荒凉。
偌大的寺庙在秋山之巅沉默伫立,山风穿墙而过,带着无法抹去的衰败之气。
今夜寺门紧闭。
钟声响过,只剩几盏孤灯。
陆六走在最前头,抬头看着紧闭的寺门,抬手照着门板,长三短三地叩了几声。
几名僧人打扮的男人从门后将门拉开。
陆六欠身,独自进去。
顾清澄听见远远几声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