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55(2/2)

肖公断无拒绝之理。

而书院……亦无回绝余地。

与此同时,陛下在考卷上朱批的“舒羽”二字,已糊上了肖锦程的名字。

不是舒羽,就不算欺君。

斯人已逝,岂有诛杀之理?

时怀瑾广袖垂落书院台阶,终是沉声相询:

“舒羽,你可想好了?”

“书院可以为你破例。”

“只是你既已考过魁首,如今又将这成绩转与肖公子。”

“从今往后,再与考录无缘。”

“你——可明白?”

林艳书的小脸一白,心紧紧地为舒羽揪了起来。

她知晓这个病弱朋友跋山涉水,所求不过是书院的一席之地,此刻却……永绝考录之途。

心念至此,她脆声喝道:“请书院为舒羽开恩!允舒羽保留考录资格——”

贺珩心中一动,也翻身下马,长揖及地:

“请书院允准舒羽,明年再试!”

两位少年声音清越,却掷地有声。

贺珩与林艳书的呼声穿越人群,在人群上空激起层层涟漪。

“请书院为舒羽开恩……”

“允舒羽明年再试……”

方才为更名请命的百姓们,尤其那些因舒羽夺魁才敢踏出闺门的姑娘们,此刻眼底泛潮。

她们分明记得她在跑马场降伏烈驹的飒沓,记得她倚坐时细弓飞箭的从容……

那个在考录中力压群雄的,寒门出身的少女,舒羽——

以血肉挣来的六科榜首,凭什么要被规则与时势抹杀?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里,人与人的心底都泛着热气——

他们都想见到,红袍玉带的女状元,打马游街的那一天。

时怀瑾望着安静垂眸的少女,听着声声恳切的请愿,他只觉今日所言所语,均有千钧重。

他又如何不想?

只是那鲜血淋漓的朱批,永远地落在了舒羽的名字上。

规矩尚可斡旋,性命……却是难续。

少女站在阶下,听着耳畔翻涌的请愿,无声地摇摇头,笑了。

她知众人忧她前路断绝,忧心她被命运所弃。

“诸位……”

这一次,她的声音很轻,但身后的众人都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诸位怜惜之心,舒羽铭感五内。”

“只是坊间传闻不假——”

“我既已经脉断绝,大约是活不过今秋了。”

她语气平和,却让满场听众,心尖发颤。

人群骤然死寂,忽有妇人掩面抽气。

她微笑向身后听众示意不必担心,众人却在她的一双清澈眸子里,瞥见了星火将熄的悲悯。

少女转身抬眸,望向时怀瑾,大意是书院不必为她为难。

时怀瑾却隐约觉得——

她的目光不像将死之人,倒似菩萨垂目,怜悯众生。

粗布衣裳,素面朝天,遮不住她骨子里的……神性。

“舒羽唯有一愿。”

她平静道:

“在考录时,我曾与柯教习的那匹骏马相知相惜。”

“可否将它……赠予舒羽?”

“除此之外,别无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