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她说,“滚开!”
他不为所动,像猎豹扑向瘦弱的瞪羚。吻得很重,仿佛要留下齿痕。
她的手胡乱摸向床边的柜子,想要拿东西砸他的头。可是慌乱之间,反而按动了床头灯的开关。
暗橙色的灯光,十分朦胧地照亮了他们的脸。他伏在她身上,他的影子伏在墙上,像巨大的怪物,一明一暗,随时要从墙面剥离出来。
他抬起头。汗水滑落额角。飘忽不定的灯光划过他的脸,像活物,像惊讶的、急促的呼吸。
他无法掩饰他眼中的迷恋。他迷恋她的身体,残缺的、不完整的身体。
可是他的爱,也是一种残缺不全的东西。
他的眼神竟然是如此空洞、迷离,像漂浮在什么东西上。一切都在被本能驱使。他没有灵魂了,他的灵魂在她身上。他被她支配。
有一瞬间,黎羚分神地想:这也是演的吗,他的演技这么好。如此专注、失去自我地沉沦。他的眼神像琴弦,奏出幽暗病态的乐章,令她头晕目眩。
她抓着他的头发,命令他起来,吻她。
他凑近身去,送上嘴唇,可是又被她推开。
他还是要吻她。她压着他的头发,和他拉开距离。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和鼻尖滑落,像一场无声的海啸。他还是想要,但他很听话。
黎羚露出微笑。她分不清微笑的人是阿玲还是她自己,也许二者皆有。
空气在震颤,海水狂放地拍打着海岸,渴望侵蚀,渴求吞没。
她微微俯身,他的目光像磁石一样紧紧地贴着她。
她用牙齿咬住他的喉结。
自从离开剧组,骆明擎的心情就很烦躁,眼皮一直在跳,太阳穴也不断地鼓胀。
他心事重重,拍杂志广告本来是最得心应手的事情,没想到也耽误了很久。
品牌方不敢得罪他,换了拍摄的主题来配合他,还将记者临时改成了一名年轻漂亮的主持人。
采访开始不久,他烟瘾犯了,去楼梯间抽烟。
主持人追了出来,期期艾艾地拿着签名本,说妹妹是他粉丝,可不可以请他签个名。
明眼人都知道,所谓的妹妹不过是个幌子。他没说话,继续抽烟。烟圈飘到她脸上。楼道的灯暗下去。
迷雾里,她的轮廓隐去,眼睛很像一个人。
主持人张了张嘴,想跟他说话。他想让她闭嘴,索性低下头吻她。
她很惊讶,睁大眼睛,肩膀都耸了起来,呆呆地看着他。
他们的影子在墙面颤动、飘忽不定。白色烟雾一圈圈地荡漾出来。她的嘴唇很软,很湿滑。他咬她的耳朵,在她耳边说:“闭眼。”
她睁大眼睛的样子很蠢,不再像她。
烟抽完了,采访回去继续。
主持人明明已经交过采访提纲,却冷不丁地问出了一个提纲上没有的问题。
“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她脸颊很红,有些期待地问他。
摄影棚突然变得很安静。摄影师停止了按快门的动作,他的助理在一旁面露不悦,想要冲上来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