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她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他回望过去,才发现她的醉意在眼里,原来这朋友现在喝酒不上脸了,上眼了。

她说的直接,诚恳。

眼里映着灯火,像是一汪被白月倒映的春水。

“嗯。”他不由地脊背弯一点,手肘往桌子前挪了几寸,低头看她,浅浅问她,“为什么呢。”

为什么遇到他她就话多了呢?

“因为你很让人讨厌,我忍不住不还嘴。”她老老实实的。

切。

他把脊骨收回去,又懒散靠回自己的椅背。

酒吧里不大的台子上有个老外在唱歌。

悠扬的布鲁斯调配着悬溺的灯光把整个空间装点的虚虚实实的。

她盯着台子上唱歌的人,时不时转过来说一句,这小哥唱的真好。

顾南译提醒她说,那不是什么小哥,那是一个大叔:“什么眼神。”

小瞎子。

她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随手拿过来一张餐巾纸,用随身带的笔开始在那儿画着什么。

顾南译眼凑过去:

得,又开始控制不住灵感了。

白色餐巾纸上大约有了一个轮廓,他猜她可能在画一个项链之类的。

黑灯瞎火的。

顾南译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打开手电筒,在那儿给她照着:“非得在这儿画?回去不能画。”

桑未眠没抬头:“回去我就忘了。”

顾南译环顾一圈,像是觉得自己打着手电影响别人了,随即挪过凳子,人坐得更靠近了她几分,用手拢着光,在角落里尽量只照她一个人:“你说说你都什么毛病。”

桑未眠依旧描着图:“你别说话嘛。”

行。他不说话。

他在那儿给她当人造灯、工具人。

半寸之间的照明让他们不由靠的很近。

直到她均匀的呼吸开始不知不觉地入侵他的领地,那种冷冷的山茶花传来,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脸庞近在咫尺。

酒意从眼底已经蔓延到她的脸颊了,那让她的脸微微泛红。

像极了那种因为心跳加快,呼吸节奏紊乱后才会出现的颜色。

但她睫毛向下,依旧专注自己。

这让他想起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那是一个春分落雨的潮湿下午。

他跟往常一样,去市场里淘货,但他看得上眼的好东西不多,他闲来无事懒散一瞥,就瞥到她了。

她走走停停像是随意光顾着路边的料子摊子,直到摊主问一声“小姑娘,你看珠子不”,她才会蹲下来问价格。偏偏她眼光还毒,一拣就拣个最贵的问。

摊主漫天要价,她也不说话,只是皱皱眉头。

不还价也不买,而是自己悄摸地寻块石头,在那儿画着些什么。

他以为就是个出来图新鲜的小姑娘,但没想到自那以后,他偶尔还能碰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