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整个铺着洁白厚重的羊毛地毯,淡黄釉色荷叶边的洛可可式长花瓶中的玫瑰吐纳着热烈的芬芳,阳台整个被玻璃封住,同客厅融为一体,由重重的蕾丝绣花粉白色帘子隔断——值得一提的是,那玻璃还是单向可视的,其意味不言而喻。
而独一间的卧室就更为精心了,卧室正中摆着一张硕大的圆床,铺着大红色的热烈床品与鲜嫩的玫瑰花瓣,在整个卧室干净素雅的色调下犹如一簇烈火般惹人注目。这倒还好说,关键是正对着床的方向的天花板上,居然镶嵌了一面镜子……
要说两位咨询侦探那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却在区区一间小卧室的门口险些破功。夏洛克还好说,他只非常诧异地抬头照了照自己,而李明夜则是瞬间黑了脸,沉默了半晌,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是的,情侣套房……这是一间情侣套房,而不是他们平时住的套房。这就意味着这次的套房虽然有起居室、独立盥洗室、阳台甚至露台,但他们只有一间卧室。
这就十分尴尬了。
——不过那也是三天前的事情了。这三天里,夏洛克和李明夜轮流监视对面的那套民居,终于找到了麦克维提党羽的蛛丝马迹,随后抓住了那位漏网之鱼。经过仔细的审讯,他们决定最后在布鲁塞尔住一天,然后再去坎特伯雷。而商量好了之后,甚至在从警局回酒店的路上,他们二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重新踏入套房的客厅……
李明夜有些头疼地把沾着卸妆油和阴影粉的化妆棉丢到了一边,她放下了窗帘转头看了看夏洛克,神色难得的有些尴尬。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她可以毫不顾忌地把夏洛克赶到沙发上去睡,可是现在毕竟是情侣关系,这一层关系让她有些踌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和夏洛克睡在同一间酒店套房是很自然的事,甚至睡在同一个卧室的两张床上都是极为自然的,但睡在同一张床上……要知道,前几天他们都是轮流补充睡眠的,这也代表着那张情趣圆床上还真没有同时睡过两个人。
这时候就得感谢她选择了另一个福尔摩斯来当作情人了——尤其是她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
夏洛克此时已经把脸上的妆卸了个干净。他从盥洗室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灰色衬衫与西裤,愈发显得长身玉立、身材欣长。他那一头乱糟糟的黑卷发还沾着些许水珠,因为易容的原因,他刚刚取下了两片隐形眼镜,显得眼睛有点红——红彤彤、湿漉漉的一双眸子,出现在那样一张清隽冷峻的脸上,看起来简直像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少年人,带着几分单纯的可爱。
但是看起来再怎么单纯,他终究是一个福尔摩斯。他一眼望到李明夜欲言又止的表情就顿住了脚步,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但转眼就反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