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些渴求性命的达官贵人们,倒不一定知道那些鲜活脏器的真相。他们只知道这些救命的希望是麦昆们筛选了难民营之后得来的,所以他们十分感谢麦昆们,在愿意为此支付一大笔钱给那位“捐献器官”的不知名难民们的同时,他们也愿意在自己的条件许可之下,为“尽心尽力”的麦昆们大开方便之门。
这是一张由血肉骨骼组建起来的关系网,每一寸都滴着浓稠腐朽的死血。
受害者告诉他们——其实她因为身体孱弱,本来是注定要进真正的“医学研究中心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在五天前被送到了伯明翰。
“或许是谁需要心脏、角膜、骨髓什么的,但还没准备好吧。”——受害者喃喃地猜想着,“我反正是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是的,她活了下来,即使受尽惊吓,即使经受折磨,即使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但她是幸运的,她活了下来,她揭穿了这令人发指的真相,她让这间地下室再度沐浴在新生的朝阳之下。
让这一切的罪恶大白于天下,让那无数双不能瞑目的双眼终于安详地合上。
雷斯垂德闭了闭眼,用力地吸了一口烟,却被那灼热的、逼近手指的热度烫了一下。他把烟丢在了地上,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笑:“特白厄斯,或许这么说有点傻……但我觉得,我这一生在今天没有虚度,哪怕我明天就要死了,我也可以告诉我自己,我没有白活这一辈子了。”
格莱森抬头看了看他,憔悴的脸上同样露出了一个骄傲的笑容:“没错。甚至到我死的那天,我说不定还能和我的孩子们吹嘘:我曾经和英国最伟大的人共事过。如果我需要定制我自己的墓志铭,我会给自己写上‘福尔摩斯与李的战友,为正义而战’。”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有些泛红的眼眶。他们相视一笑,又沉默了一会儿,雷斯垂德才重新开口了。
“说起来,你知道雪莉去哪儿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格莱森耸了耸肩,“那可是雪莉·李,我可猜不到她去了哪里。”
在星期四的早上,无数的警察闻风而动。
在伦敦、在伯明翰、在曼彻斯特、在利物浦、在加迪夫……每一个荒郊野外的罪恶的据点被秘密地掀翻,为了公众考虑,这一切没有暴露于人前,但是早晚有人会知道,在这个平凡无奇的工作日的早上,有无数建造于人世的地狱被掀开了,暴露在阳光之下。
但是在此刻的伦敦,人人仍旧沉浸于凡尘俗世的熙熙攘攘之中。他们烦恼着堵车、税收、工资、家庭的问题,匆匆忙忙地在这座现代大都市之中生活着。他们还不知道,在未来的几天之中,将会有一次举足轻重的大地震,把他们自以为的一切都撕开。
i6的审讯室中,冷白刺目的灯光自上而下地打了下来,犹如一捧彻骨冰冷的雪水迎头浇下。休&8226;麦昆衣衫凌乱地瘫软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而绝望,眼眶因为激动而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