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高峰期的伦敦,即使开车的司机相较于其他司机来说已经算是相当了不得了,但他也无法让这辆车在忍无可忍之下飞起来。而可怕的是,后座上的两个祖宗早就饥肠辘辘了——尤其是面色更加可怕的那位女士,她显然又熬了个夜,此刻的脾气明显不是特别好。
“算了,停车,我们先去吃饭。”夏洛克耐性告罄,皱着眉看着外头,“这见鬼的天气,既不可能有狙(防和谐)击手在外头等我们,也不可能有匪徒在后头追踪——即使真的有匪徒试图追踪我们,恐怕也早就被我们见缝插针的市民给挤掉了。”
李明夜不得不承认夏洛克说的对。
他们的车停在了牛津街距离贝克街最近的路口,而路口边上就是一家餐厅——还是他们相当熟悉的餐厅,在几年前的某个夜晚,他们在这家餐厅用过一顿晚饭。
值得一提的是,这顿饭刚吃完夏洛克就被送进医院去了。
随着进门之后的那一声清脆的迎客铃,彬彬有礼的侍者就迎了上来,这一幕简直和几年前完美地重合了。在这一瞬间,有某种感性的怀恋涌上了夏洛克的大脑,他不由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引着李明夜走到了那个曾经的座位。待二人坐下点完餐,侍者退了下去,夏洛克四顾了一下,轻叹道:“五年过去,这里倒是没有变化,就是窗台上的植物至少换了两盆——如果他们继续用腐质土壤饲养的话,很快就要换第三盆了。”
李明夜的目光也跟着追了过去。她笑了一下:“没有第三盆了,夏洛克。”
“唔?”夏洛克的目光落在了急匆匆起身去查看花盆的一个男人身上,随即了然,“是的,你说得对。我猜我们会被免单?毕竟我们拯救了这家店老板心爱的景天科多肉植物。”
此时的夏洛克和平时是有些不同的。
仍旧是那一头卷发,仍旧是一张苍白而轮廓冷隽的面容,但此刻这张脸上淡漠而格格不入的高傲和固执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人性化的神采。他的姿态异常闲适舒缓,甚至目光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之时,那眉眼堪称温和……他在没有扮演社会人角色之时是从来不会遮掩自己的,除了之前的几次耍心眼之外。此刻他的心情就像他的面容一般,是一种浮于表面的温和的喜悦。
就如饥渴的旅人独行于沙漠太久,终于寻到了一片绿洲。蓝天白云抚慰了他的焦灼,泉水植物满足了他的饥渴,于是他面带微笑,如一个安心在母亲怀抱中的胎儿一般,栖息于这一片安宁平和的希望之地。